《看不見的人》的象征意蘊賞析

摘要：本文試對美國黑人作家拉爾夫·艾里森的小說《看不見的人》中的“祖父”、“混戰”和“玩偶”的象征意蘊進行探析，旨在幫助讀者更好地領悟這些象征手法的藝術蘊涵，最終更好地理解小說的主題。

關鍵詞：象征手法 象征意蘊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看不見的人》是著名美國黑人作家拉爾夫·艾里森的處女作，也是他最成功、最重要的作品。該小說發表于1952年，剛一出版，就備受評論界的關注，同時受廣大讀者的青睞，被譽為一部以尋找自我為主題的現代預言小說，是美國現代文學的一部經典作品。《看不見的人》講述了一個無名無姓、土生土長的南方黑人青年，在白人占主導地位的美國，逐漸失去自我、尋找自我、求證身份，最后頓悟的心路歷程。他的經歷不但反映了20世紀黑人的心路歷程，也反映了整個西方世界現代人的命運。一開始，小說的主人公在白人面前恭順、謙卑，得到白人好評。他在他家鄉社區的白人要人的聚會上，發表了題目為《進步的秘密在于謙卑》的演說，獲得了一張州立黑人學院的獎學金證書。在州立黑人學院，主人公犯了一個“錯誤”——不經意間讓白人校董看到了黑人的真實的困頓生活，黑人校長十分惱火，立即將他開除，在他離開學院之際，黑人校長為他寫了七封介紹信，主人公懷揣這些介紹信，到紐約尋找工作謀生，但他的求職卻一次次失敗，后來，他才明白，校長根本就沒有推薦他，而是說了他許多壞話。幾經周折，他在一家油漆廠找到了一份工作，卻因爆炸而受傷住院，在醫院里，又成了新醫療設備的試驗品，曾一度失憶。出院后，得到好心的黑人大媽的悉心照料，身體逐漸康復。后因口才出眾，他成了“兄弟會”的一員，重新獲得了自我，但他的行為卻遭到了黑人民族主義分子的強烈反對，為了躲避這些黑人民族主義分子的追殺，他不得不東躲西藏，喬裝打扮，卻被誤認為是萊因哈特——一個集牧師、情人、賭徒等多重身份于一身的黑人。后來，在一次暴亂中，他為了躲避追殺，不慎跌入一個廢棄的煤窯里。在這個“洞”里，主人公開始反思，反思他的生活，反思他的經歷，反思他的人生，反思他的身份，最后，他終于明白，他是一個“看不見的人”。

作者在這篇小說中，運用了一些具有個人特點的象征手法，如：祖父、混戰和玩偶等象征手法，對深化小說的主題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同時，也增添了小說的藝術魅力和感染力。

一 祖父的象征意蘊

祖父在主人公尋找自我的心路歷程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他是智慧和覺醒的象征，他的智慧和覺醒促使主人公在尋找自我的掙扎中早日頓悟。在小說的開頭，主人公首先講述了自己在尋找自我、求證身份歷程中的痛苦和迷茫，更使他痛苦和迷茫的是他的祖父和祖父的遺訓。南北戰爭結束后，美國開始了重建時期，黑人們以為他們從此自由了，他們興高采烈，辛勤勞作，可主人公的祖父卻和別的黑人不一樣，他是個很古怪的老人。臨死前，他把主人公的爸爸叫到身邊，對他說：“孩子，希望我走了之后你能繼續戰斗，我以前沒有告訴你，我們黑人的生活就像一場戰爭，在這場戰爭中，我一直是叛徒。自從重建時期我們黑人繳了槍后，我就成了藏在敵國的間諜。我要你在虎口里求生，我要你對他們唯唯諾諾、笑臉相迎，只有讓他們喪失理智，才能戰勝他們。你要對他們百依百順，叫他們徹底完蛋。讓他們吞掉你們吧，直到他們撐的嘔吐，脹破肚皮”。說完這些話，祖父就去世了。祖父的遺訓對主人公的影響很大，他不明白祖父的遺訓的真正含義，因為祖父生前少言寡語，從不惹是生非，可是臨死前卻說他自己是間諜，是叛徒，還說他自己的一貫溫順是件很危險的事。其實，祖父是智慧的象征，他的遺訓象征著黑人的覺醒。但主人公不理解祖父的遺訓，依然幻想著得到白人的認可，依然幻想著自己美好的前途。隨后，他被白人邀請在他家鄉所在的社區的白人要人的聚會上宣講他的中學畢業典禮的演講，但他必須首先和其他黑人孩子進行一場混戰，經過激烈的混戰后，他傷痕累累，終于他發表了題目為《進步的秘密在于謙卑》的演說，并獲得了一個公文包和一張州立黑人學院的獎學金證書，他格外高興，那天晚上，他夢見了和祖父去看馬戲，無論小丑怎樣滑稽，祖父都不笑，最后，祖父要他打開公文包，把里邊的信讀給他聽，他按照祖父的吩咐，大聲朗讀了其中的一封信，信的內容是“一定要讓這黑人小子繼續奔波”。在州立黑人學院，他被校長開除，可校長給他寫了七封介紹信以幫助他求職謀生，一次次的求職失敗后，他才發現校長的推薦信內容竟是“一定要讓這黑人小子繼續奔波”，和他祖父先前預見的推薦信的內容是一樣的。這種預見標志著祖父的智慧和覺醒以及他對黑人和白人關系的領悟。后來，每次失敗時，祖父的身影總在他的眼前浮現，祖父的遺訓總在他的耳畔縈繞，他開始靜心思考祖父的遺訓的含義，他開始思考自己的身份和黑人的地位，最后，他重新審視自己和自己的痛苦經歷，終于理解了祖父遺訓的含義和真諦，終于頓悟：自己只是一個黑人，像其他黑人一樣，被白人歧視，被白人占主導地位的美國社會歧視。

二 混戰的象征意蘊

小說《看不見的人》的第一章的標題為“混戰”，作者用大量的篇幅詳細地描寫了“混戰”的場面和整個過程，在作者看來，它既是一場非常殘酷的格斗游戲，又是一種象征，它象征著美國黑人在美國的地位，他們受白人歧視，沒有地位，他們的命運完全掌控在白人手中。混戰的場面形象地象征了白人對黑人的欺辱，也暴露了南方種族關系的結構和狀態。在第一章，主人公受白人要人邀請，參加一個當地白人要人的聚會，宣講他的中學畢業典禮時的演說。但在演講前，按照白人的計劃和安排，作為娛樂活動的一部分，他必須參加一場與其他黑孩子的混戰，但當主人公和其他黑孩子穿上格斗服，來到大廳時，他卻發現，在大廳的中央，面對著他們的是一個漂亮的金發女郎，一絲不掛，大廳里鴉雀無聲。有些黑孩子低下了頭，因恐懼而瑟瑟發抖，主人公也不例外，他突然覺得一股涼氣襲來，渾身發冷，他想后退，可是，身后和四周都是人，他覺得有犯罪感，并感到恐懼，牙齒打顫，渾身起雞皮疙瘩，膝蓋發抖。不過，他卻被白人裸體舞女強烈地吸引住了，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她……。這時，主人公備受煎熬，十分矛盾，馬上想逃走，或者鉆到地下，但又想走到她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躲過他和別人的視線，他還想撫摸她的大腿，愛撫她又想毀掉他，愛她又想殺掉她。備受煎熬和折磨的不僅僅是主人公一人，還有和他一起同去的其他黑人小伙子。其中的一個小伙子看到白人裸體舞女的表演時，嚇得突然暈倒了，這時，一個白人把冷水猛澆到他身上，然后把他拉起了，兩個人架住他，還讓他看表演，他耷拉著腦袋，嘴唇發紫，不停地呻吟著。主人公和這些黑人小伙子，在白人統治的美國社會中，他們受白人的統治和歧視，他們的命運和自由完全掌控在白人統治者手中，受盡折磨和侮辱。白人要人逼迫這些即將參加混戰的黑人小伙子看白人裸體舞女跳舞，讓他們受盡折磨和煎熬，而這些白人卻從中獲取一種病態的取樂。

觀看完白人裸體舞女表演后，按照白人的安排和計劃，主人公和其他黑人小伙子的雙睛被人用白布蒙上，他們要在黑暗中相互毆打。經過幾個回合的困獸般的混戰，主人公和這些黑人小伙子個個鼻青臉腫，渾身是傷，而那些旁觀的白人要人卻個個興奮不已，十分高興。混戰結束后，按照白人的安排和計劃，他們要在充了電的地毯上搶硬幣和美鈔。在充了電的滾燙的地毯上，這些黑人小伙子拼命地抓抓搶搶，渾身都濕透了，個個像落湯雞，肌肉在顫抖，頭發都豎起來了，而那些酩酊大醉的白人要人卻在一旁圍觀、取樂。

在“混戰”這一章中，按照白人要人的計劃和安排，主人公和其他黑人首先觀看白人裸體舞女表演，他們備受煎熬和折磨；接著他們的雙眼被白人用白布蒙住，相互廝打，結果個個被打得遍體鱗傷；最后他們要搶抓放在充了電的地毯上的硬幣，他們被電流擊中，肌肉都在顫抖。白人要人一直是圍觀者，他們從黑人青年的痛苦中獲取病態的快樂，而黑人青年不得不按白人要人的計劃和安排去做，因為他們的命運掌握在白人手中，他們沒有自由和權力，他們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他們必須服從白人的安排和擺布，供白人取樂。總之，混戰象征著白人對有色人種的一種赤裸裸的種族歧視，在他們看來，黑人無異于世界上最低級的動物，是供白人要人在酒醉之余娛樂、消遣的工具，他們對黑人遭受的種種非人的待遇和侮辱無動于衷，混戰中黑人青年被迫進行的困獸般的相互毆打的野蠻、失控的場面卻給他們帶來病態的快感。

三 玩偶的象征意蘊

玩偶也是《看不見的人》中的一個重要象征手法，它象征著主人公和其他黑人像玩偶一樣，被白人操縱、利用、愚弄和玩弄，在白人的眼中，黑人不被當做是人，他們就像玩偶玩具。玩偶在小說中出現多次，它的寓意形象、深刻，耐人尋味，突出并深化了黑人社會地位低下這一主題。

“玩偶”在《看不見的人》中出現兩次，第一次是在第一章“混戰”中，用來描述白人裸體舞女的。“在圈子的中央，站著一個漂亮的金發女郎，她一絲不掛……，她有一頭金黃的頭發，像是馬戲團的玩偶……”。這個裸體白人舞女是在主人公居住的小鎮上舉行的一次白人要人的聚會上出現的，她一絲不掛，翩翩起舞，她強裝微笑，但她眼里卻流露出恐懼和厭惡。她厭惡，因為她明白，她裸體表演，一方面是為這些白人要人提供娛樂消遣的；另一方面，白人要人把她當做工具，去折磨那些即將參加混戰的黑人小伙子，在這些白人要人心目中，她不被看著是一個人，她像是一個馬戲團的玩偶，只是一個供白人要人消遣的工具而已。

“玩偶”第二次出現在小說的第一章“混戰“的末尾，主人公中學畢業后，他幻想著得到白人的認可，有一個美好的前途，他被邀請在他家所在的社區的身居要職的白人聚會上宣講他的中學畢業典禮的演講，但他必須首先和其他黑人孩子進行一場混戰，一番蒙眼混戰后，他滿口是血，渾身是傷；白人又命令他和其他參加混戰的黑孩子在充了電的、燙熱的地毯上搶硬幣，一番掙扎和煎熬之后，他傷痕累累，終于發表了題目為《進步的秘密在于謙卑》的演說，并獲得了一個公文包和一張州立黑人學院的獎學金證書，他格外高興，那天晚上，他夢見和祖父去看馬戲，無論小丑怎樣滑稽，祖父都不笑……。對于主人公獲得的“公文包”和“黑人州立學院的獎學金證書”這些成就，祖父卻不高興，因為他是智慧的象征，他非常清楚白人和白人的關系，他已經覺醒。而他的孫子卻仍存幻想，他幻想著得到白人的認可，他幻想著在白人占主導地位的美國有美好的前途。祖父明白，他的年幼單純的孫子只是美國社會上流人物的一個玩偶和工具，他在白人的操縱下，沿著白人為他設計的“道路”和“前途”不停地奔波。白人依據他們的計劃，讓他演講；給他提供上大學的獎學金；贈送他公文包，要把他培養成黑人的民族英雄和楷模，讓他領導黑人安于現狀、安分守己，與白人和睦相處，服從于白人。

“祖父”、“混戰”、“玩偶”這些象征手法，靜心細讀，耐人尋味，這些象征手法形象地展現了黑人當時被白人操縱、被白人利用、被白人愚弄、供白人取樂的社會現象，進一步深化了小說的主題，增添了該作品的藝術魅力、思想內涵和感染力，給讀者留下了無限的遐想空間。

注：本文系周口師范學院校級“英語語言文學重點學科培養對象”的部分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1] 拉爾夫·艾里森：《看不見的人》，外國文學出版社，199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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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梅仁毅等編：《現代大學英語》，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3年版。

[7] 宋興蘊：《現代大學英語全程輔導：精讀5》，遼寧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

作者簡介：許梅英，女，1963—，河南周口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英美文學、應用語言學，工作單位：周口師范學院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