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曉蘭：20個春秋播綠萬畝荒山

在山西與內(nèi)蒙古接壤的古長城腳下，有一片幾千畝的綠蔭帶，猶如塞上江南，與周圍荒山形成鮮明對比。給荒山披上綠衣的，是一個叫余曉蘭的農(nóng)家女子。過去20年，余曉蘭和丈夫用雙手栽種了約100萬株樹木。她本人也因此獲得全國“三八綠色獎章”、“三八紅旗手”、“全國勞動模范”等光榮稱號，2002年當選中共十六大代表，2007年當選十七大代表，2012年又當選十八大代表。

因為愛情扎根農(nóng)村

余曉蘭身高1.6米，外表又黑又瘦，看上去弱不禁風。但在村里人看來，這個外地閨女“有著連男人都比不上的勁兒”。

1966年1月，余曉蘭生于云南開遠市一個干部家庭。1985年，師范中專畢業(yè)后，余曉蘭和駐開遠某部的汽車兵善功相識相愛了。善功家在山西省右玉縣南崔家窯村。1989年秋，善功從部隊退伍。余曉蘭放棄了當?shù)厥姓蜃謫T的安穩(wěn)工作，從風景秀麗的云南小鎮(zhèn)來到了風沙漫天的黃土高坡。

現(xiàn)實與理想的巨大落差讓余曉蘭一下子蒙了，但日子還得過下去。

婆家一新一舊兩套鋪蓋、丈夫的500元安置費、娘家的1000元錢，就是余曉蘭夫婦的全部家當。南方長大的余曉蘭喜歡吃米飯，可在當時的右玉縣農(nóng)村，吃大米卻是一件奢侈的事。平日里，余曉蘭一家只能喝粥，連饅頭都吃不上。“盡管條件艱苦，但丈夫每次都把好吃的留給我，家人對我也很關心。”為了安慰余曉蘭，丈夫還曾給她寫過血書。余曉蘭告訴記者：“我丈夫給我寫過兩次血書，一次是在云南認識后，類似‘我愛你’這樣的海誓山盟，到了右玉也寫過一次，意思是以后會讓我過上好日子?！闭煞蛘鎿吹膼酆蛯ξ磥淼拿篮勉裤?，讓余曉蘭最終留了下來。

女人要像男人一樣干活

為了生計，余曉蘭開始養(yǎng)豬、磨豆腐、種蘑菇，可日子照樣很艱難。1992年，縣政府鼓勵農(nóng)民治理荒山?！斑@西北荒山能不能像我家鄉(xiāng)云南一樣，郁郁蔥蔥！”余曉蘭動了心。

婆婆勸道：“這溝、這山，兔子都不拉屎，種活一棵樹，比養(yǎng)大一個孩子還難。憑你倆能鬧個啥？”但認準的事，哪能說算就算了，余曉蘭拉上丈夫，承包了村南4000畝荒山和門前的30畝亂石河灘。

那片荒灘土層很薄，下面都是石頭。余曉蘭和丈夫先把石頭刨出來，然后再挖坑、栽苗、填土。右玉干旱少雨，植樹能否成活關鍵在水。

為保證樹苗的成活率，余曉蘭和丈夫每天往山上擔60多擔水，擔不上去就一桶一桶地往上提，然后再蹲下來一株一株地澆。有時候丈夫出門在外，余曉蘭就一個人挑水上山。自從來到這里，余曉蘭就沒戴過表，都是天不亮就上山干活，天黑了才下山。餓了，她燒幾個土豆吃；渴了，喝幾口山泉水；累了，就在山梁上躺一會兒。她的雙手和腳板不知磨起多少血泡，臉也曬得黝黑。

有一次，余曉蘭躺下就起不來了，丈夫嚇壞了，以為她得了什么重病。后來一檢查，才知道是累壞了，營養(yǎng)不良。還有一次，余曉蘭從山上滑下來把腰椎摔壞了，在床上躺了幾十天還不好。遠在云南的父親實在不忍心，把她接回云南治療，勸她不要再回山西。然而，沒幾天，余曉蘭彎腰弓背的身影又出現(xiàn)在山坡上。她放不下深愛的丈夫，也放不下用汗水和淚水開墾出來的荒山與小樹。

幾年下來，余曉蘭和丈夫硬是靠一輛三輪車和兩雙勤勞的手，開山取石圍堰，拉土墊地平田，將30畝亂石河灘改造為30畝壩灘地，并栽植了60多萬株樹木，辦起了家庭林場。

記者問余曉蘭為什么不和其他女人一樣依靠男人，難道就這樣過一輩子？余曉蘭說：“我從南方過來，覺得這個地方太窮了，就想做點什么。只靠男人怎么行？女人和男人要一樣勞動，才能共同把這個家庭的經(jīng)濟搞上去。”

最虧欠的就是兒女

為了種好樹，余曉蘭買了許多林業(yè)書籍，虛心向技術人員請教，從果樹嫁接、枝葉修剪到病蟲害防治，樣樣精通?，F(xiàn)在，余曉蘭一家的山林治理面積已經(jīng)擴大到1萬多畝。同時，她還籌資在山上打了水井，大力發(fā)展養(yǎng)殖業(yè)，生活也有了很大改善。

1994年7月，余曉蘭光榮入黨?？吹洁l(xiāng)親們致富缺資金、缺技術，生活上有困難，她就免費為鄉(xiāng)親們提供優(yōu)質(zhì)苗木，幫大家修剪果樹，并提供就業(yè)崗位30多個。在她的帶動和幫助下，周邊村子的20多戶農(nóng)民也紛紛走上了綠化治理和畜牧養(yǎng)殖的致富路子。

荒山變綠了，生活富裕了，余曉蘭的心中卻留下一絲遺憾。余曉蘭有兩個孩子，女兒23歲，兒子11歲。她說：“最對不起的就是俺閨女，那陣子為了生存，除了種地還要種樹，我整天忙于生態(tài)建設，耽誤了閨女的學業(yè)，只讀了個技校。唉，她三四歲的時候，就開始在家里養(yǎng)豬、做豬食了，還要幫我做這做那的，而別人家這么大的孩子還在滿地玩耍呢?！?/p>

2001年懷小兒子時，余曉蘭也沒把自己當孕婦，一直堅持干活，甚至臨產(chǎn)前還在搬東西、擔水。

“10年前，作為女人，也許我只為丈夫活，為兒女活。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要為5000畝、1萬畝，甚至更多的荒山而活。想到自己的勞動可以使子孫后代受益，我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非常有意義。”余曉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