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誤把新聞傳播史的研究對象作為媒介批評史的對象加以論列和敘述,將媒介批評的內涵無限擴大,侵入新聞傳播史研究領域,使媒介批評史與新聞傳播史混為一談,無法區分其應有的學術邊界,以致中國媒介批評史的研究在無形中得到消解。
新聞傳播史更多地作為一種事件史,對新聞史的研究一般不涉及新聞的自身規律,只探討媒介和新聞傳播者的活動規律。媒介批評史對新聞傳播史內容的侵入,表面上看是使媒介批評史的論域擴張,容量增大,為媒介批評史的發展提供更多的學術生長點和可耕耘的土壤,但實質上是削弱了媒介批評史的學科獨立性,干擾了媒介批評史研究的正確學術方向。
第二,誤把新聞思想史的內容作為媒介批評內容加以歸納和排比。在媒介批評史的帽子下,顯現的則是新聞思想史的真面目。如某部以“報刊閱評”作為主要研究對象的批評理論著作,借助媒介批評的相關理論概念,在“報刊批評與報刊審讀”的語境下展開媒介批評的論述,其中對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等中共領導人媒介批評實踐的歸納,就多流于對其新聞觀點、新聞思想的評述。概括地說來,媒介批評史其實是一個效果史,盡管這種效果可能不連續,但媒介批評的整體演進構成了一種歷史。在其歷史中,批評串聯了新聞傳播者、客觀事實、新聞文本、新聞消費者等四個傳播要素。批評者從傳播者、受眾中獨立出來,其批評的歷史相應可分為批評者對傳播者的感受和評價史、對新聞作品的接受和批判史、對受眾的引導和教化史。
第三,有些研究成果中,誤把報刊之間就某一政治、文化、經濟問題的論戰作為媒介批評史的對象加以論評和敘述。中國如五四新文化運動期間的新舊思潮之激戰,就是借助報刊平臺才得以展開的典型案例。在政治論戰中,媒介只是平臺,政治論戰也往往并不針對媒介,甚至有些媒介同時刊發兩者對立的觀點。因此,論戰的內容并非全部媒介批評的內容。但某一媒介批評論著將五四新文化運動時期報刊批判宣揚鬼神“靈學”之類、批判封建保守報刊的復古思潮、報刊之間的相互爭論,也作為媒介批評的內容進行歸納,顯然并不完全恰當。
(胡正強文,摘自2012年第9期《新聞研究導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