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尾

一夜大雪封門，卻封不住任老爹出門晨練的老習慣。

準備上班的兒子小任對他咕噥道：死冷的天，爹，你不能捂被窩里多睡會兒嗎？

他爹一邊套上蓋住臉的棉帽子，一邊往雪地里走，嘴里應道：沒事。鍛煉身體，貴在堅持。

小任收拾停當，小心地推出電瓶車，搖搖晃晃地騎行在冰天雪地的大街上。

雪這時下得更起勁了，漫天霧蒙蒙、陰森森、白茫茫，鵝毛般的雪花不時遮住了眼簾。

小任低頭騎行時，差點撞了一個帽子上白花花都是雪的人。他的車往里一滑，總算躲了過去。小任再也不敢騎快了，而是用腳點著地，步行一般的速度往前騎。可正小心著呢，車屁股卻突然一歪，電瓶車哧溜側滑，啪唧一聲，人車都摔倒在雪地上。

小任痛得直齜牙，他回頭一看，發現是一個騎自行車的中年婦女追了自己的尾。而這一看，小任心里都有些想笑了：原來，這婦女人與車也倒在地上——因為，后面是剛才那個戴“雪帽子”的人，他也追尾了婦女，三人現在都一起摔倒在雪窩里。

小任試著站了起來，看來身體問題不大，可他仍氣憤地對婦女說：你追尾了，知道嗎？我人還沒事，可這車的泥瓦摔壞了，你得給我修！

婦女這時也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她說：好說，好說。

可她卻邊說邊向后面走去。

小任有點不樂意了：哎，哎，你這干嗎去，也不幫我扶起車子？

婦女邊往后走邊說：雖然追尾有責任，可我也得先扶起后面這位追尾者呀！

小任一看，果真，后面那位追尾者正摔得面朝下，臉陷進雪窩里，一動不動呢。

小任不由有點害怕了，因為從那人衣著看，像是位老人：這起連環追尾事件，自己雖是無責受害者，可自己年輕，又沒摔出問題，反倒是后面這位老人摔倒后一直沒起來，也未有聲響——他要有事，自己可別受到了牽連。

小任不禁失聲叫住婦女：哎，你得給我作證，這老頭摔倒，可跟我沒關系啊！

婦女正待回答，卻聽到臉朝雪地趴著的老人悶聲道：請扶我起來。放心，不管咋樣，我都不會怨你倆——真正追尾的是我，我負全責！

婦女趕緊伸手慢慢扶起老人。

老人一點一點抹掉臉上的雪時，小任不禁驚叫道：爹，咋是你？！

老人一聽，抬頭一看，是自己的兒子小任，氣得扭頭就往回走。

那婦女連忙問：老人家，去醫院我給你看看吧？

老人邊走邊說：我沒事，就是心有點疼！你要是有啥事，就找前面這個人要賠償。他要找你的麻煩，你就找他爹——對，就是我。一切我來負責！

小任此時像個雪人，石化在白茫茫一片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