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激戰過后,一連只剩下了連長王大中和戰士劉解放、李為國。
敵人的炮火不斷地向陣地打來,濃煙夾雜著揚起的塵土拍打在他們的臉上。
王大中和戰友們把敵人一次次擊退,敵人沒能向前前進一步。王大中看了看表,他們堅守陣地已經整整六個小時,上級給他的命令是堅守陣地五個小時,大部隊還遲遲沒上來。看著天空中瓢潑的大雨,王大中對劉解放說,咱們的大部隊一定遇上了困難,只要大部隊不來,我們還要繼續堅守,人在陣地在。說著,王大中擦去臉上的灰塵,又投入到戰斗中去。
劉解放對王大中說,連長你聽,我好像聽到了大部隊的聲音,王大中摳了摳耳孔里的泥土,說,是的,這腳步聲我再熟悉不過了。王大中分開劉解放和李為國的手說,在前面敵人陣地上有一個碉堡,火力非常強,對我們大部隊進攻不利,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把它炸掉。劉解放說,我去,李為國說,我去。王大中看看劉解放,又看看李為國說,我是連長,這項工作由我來完成。劉解放和李為國說,你是連長,等大部隊來了,還有許多事情要你去做,這炸碉堡的事由我們來完成最合適。王大中說,劉解放,這座城市是你的家鄉,馬上就要解放了,你就能看到自己的父母了,你不能去;李為國,你今年才剛滿十八歲,我家里已經沒有人了,無牽無掛,所以你也不能去,任憑王大中怎么說,劉解放和李為國就是不同意。王大中生氣地說,時間來不及了,我是連長我說了算。王大中拿起炸藥包,被劉解放和李為國攔住了??粗鴦⒔夥藕屠顬閲?,王大中說,這樣吧,為了公平,咱們抓鬮,誰抓著誰去。王大中從懷里掏出一本燒焦的筆記本,撕下一張紙,扯開三個紙條說,我把這三個紙條一張寫上“攻”,兩張寫上“守”,抓住“攻”字的,去炸碉堡,抓住“守”字的留下做掩護。王大中急速寫好,用手團了一下說,誰先抓?劉解放第一個抓起,李為國第二個抓起,打開都是一臉的失望。王大中笑著說,我說我去,這回你們心服口服了吧,快掩護,話未說完,王大中已躍出戰壕沖了出去。十米、五米……王大中時而匍匐前進,時而縱身躍起,劉解放和李為國為王大中捏了一把汗,敵人發現了王大中,子彈像雪片一樣掃來,王大中腿上中了一彈,他吃力地向前爬行著,向前的速度越來越慢,身后留下一片片鮮紅的血跡。淚水模糊了劉解放和李為國的眼睛,他們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王大中已經到達了碉堡前。他用牙咬開了導火索,隨著“轟”的一聲巨響,王大中的最后一笑定格在1944年8月4日15點。
大部隊趕到時,劉解放和李為國哭成了淚人。部隊首長握著劉解放和李為國的手說,你們一個連拖住了敵人整整一個團的兵力,這是戰爭史上的一個奇跡,為大部隊爭取了時間,我要為你們請功。
聽著首長的話,劉解放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俯下身去,撿起地下的三個紙團打開,看到紙條上全寫著一個“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