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仿吾,一個特立獨行的學者型革命者,他通曉多國語言,1928年在巴黎與洋文化素面相見時,共產主義一點點沁入他的年輕心靈,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38年在延安時期,他與徐冰合譯《共產黨宣言》。他歷任過中國人民大學等多所高等院校的校長,他依靠十分專業的精神與理念,成為教育界的標桿。他沒有私心,從不在乎自己的個人私利與得失。他有過很多次飛黃騰達的機會,但都沒有理會。建國后,毛澤東征求他的意見,問他:“你從政還是搞教育?”成仿吾不加思索地回答:“搞教育!”成仿吾就是這樣,從不考慮個人的權力和職位,心里始終裝著教育。成仿吾生前最喜歡聽的歌曲是《我的祖國》《江姐》等,從他的個人愛好中可以看出他的價值取向。他是一生勤儉的革命先驅,他的將身許國的許多動人事跡被人們廣為傳誦。
魯迅十分欣賞穿舊棉袍的成仿吾。為了挽救鄂豫皖根據地,1933年9月,時任鄂豫皖省委宣傳部長的成仿吾和鄂豫皖省委書記沈澤民等決定到黨中央所在地上海揭露張國燾。沈澤民蘸著米湯用俄文在成仿吾的衣服上寫了一行字:“派成仿吾到中央報告工作。”在上百名便衣隊員的掩護下幾經轉戰,成仿吾才突出山區的層層封鎖線到達武漢,歷經艱險,乘船到了上海。此時已是嚴冬,成仿吾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魯迅在見到成仿吾時,驚嘆他“穿一件舊棉袍子,像個鄉下小學教師”,握手之后,魯迅對眼前樸素的成仿吾很是欣賞,十分熱情。從成仿吾身上,魯迅感受到了一種如火焰般的革命熱情。其實,當時成仿吾的職位已是不低,他完全可以住豪華旅館,可以西裝革履抖派頭。
長征中成仿吾光著腳走完草地。1934年4月,成仿吾當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委員,任中央馬克思共產主義學校高級班政治教員,主講社會發展史和國際共運史,經常和毛澤東、張聞天等同桌吃飯。對這里異常艱苦的生活,他沒有一點怨言,還與毛澤東、張聞天等談笑風生,充滿生活情趣。長征前夕,成仿吾正重病初愈,體質虛弱,組織上意欲讓他留在中央蘇區,他婉謝組織的關照,勇敢地參加了二萬五千里長征。1935年1月26日,成仿吾隨干部團離開遵義向西行進,過了桐梓地區不久,他的鞋破了,便找幾根稻草繩把鞋和腳背綁在一起走路。一次夜雨中行軍時,鞋子陷進爛泥淖里,他干脆把鞋提在手上,赤著腳繼續前行。
自編教材的校長成仿吾。1939年夏,作為華北聯合大學的校長,成仿吾根據中央決定,率領1500名師生突破日軍的封鎖線從延安來到晉察冀邊區。師生們在各村落分散住宿,集中起來時“放下背包上課”。那時,購買教材需要花大價錢,為了節約開支,成仿吾經常親自編寫教材。1952年10月,時任中國人民大學副校長的成仿吾被調到東北師大任校長。到任后,他帶領全校干部、教師實行正規化辦學,狠抓教學改革和教材建設,加強科學研究的領導和管理,充實教師隊伍。成仿吾一般星期六晚上和星期日,要到學生宿舍和學生食堂走一走、看一看。學生們愛稱他為“媽媽校長”。
同事眼中的成仿吾。1936年,作家丁玲在陜北見到成仿吾時,大感驚訝,成仿吾相當樸素,常咧著嘴微笑,沒有一點官架子,一點兒也沒有像其他喝過洋墨水的教授的那種高傲的派頭。她在文章里描繪成仿吾時是這樣說的,他是一個“土里土氣、老實巴交的普通人”,“一個經過長征的革命干部、紅軍戰士、一個正派憨厚的共產黨員”。原來,丁玲在未跟成仿吾謀面之前,曾產生過一系列的合理想象,想象過成仿吾的很多種版本:“在文學上,他主張浪漫主義,創造社最早就是這樣主張的;他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一定很洋氣,很瀟灑,因為曾見過一些傲氣十足的詩人,趾高氣揚,高談闊論;他在國外學軍械制造,或許是莊重嚴肅之人;他在黃埔軍官學校擔任教官,一定有一種軍人氣概;他曾經跟魯迅進行過革命文學隊伍內部的文學論爭,寫過火氣很重的文章,是不是有點張飛李逵式氣質呢?”據老紅軍楊定華回憶說,在長征中見到的成仿吾完全是士兵的裝扮:破舊的棉軍衣,斜挎干糧袋,手持著一根手杖。
我國無產階級革命家,新文化運動的重要代表、無產階級教育家和社會科學家、文學家、翻譯家成仿吾,1984年病逝于北京。成仿吾一生閱歷豐富,建樹非凡;他心里始終裝著人民,忍辱負重,終生奉獻,以國為家,堪為楷模,成仿吾的家鄉湖南省新化縣的資江兩岸,有一種直節虛心的楠竹,他就像這種楠竹。
真名士自風流,儉樸當如成仿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