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打的營盤流水的CEO

憶起世紀之交的惠普換帥，作為當年道瓊斯工業指數成分股企業中惟一的女性總裁，卡莉·菲奧莉娜空降惠普曾經引發了八級以上的業界“地震”。令人眩目的位子+綽約的女性魅力令其短時間贏得了超高的曝光度。

不曾想到的是，炫目的卡莉也開啟了后惠普時代頻繁的權力交割序幕。除了兩屆CEO的臨時過渡之外，10多年間經歷了卡莉·菲奧莉娜、馬克·赫德、李艾科、梅格·惠特曼4任CEO。風光無限的菲奧莉娜、業績尚可但陰溝翻船的馬克·赫德、毫無作為的李艾科，再到屢屢被質疑的惠特曼，惠普CEO的位子似乎總是風雨飄搖。

伴隨頻繁更替的還有惠普業績和江湖地位的墜落。2012年年報明確告訴人們，惠普這些年的人事震蕩及隨之的業務方向大遷徙，已經使其積攢多年的產業優勢消失殆盡。17個月間，惠普市值由1050億跌至340億。

談及惠普，筆者的印象還要追溯到上世紀90年代末。那時候，以合資公司面貌出現的惠普中國，在中國IT圈中的風頭可謂蓋過了其他幾個同樣來自太平洋彼岸的知名企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上下關系處理得圓滿也是惠普中國稱雄于中國IT行業的重要法寶。傳授惠普之道、“組團”到國內企業中“授業解惑”，成為當時中國惠普總裁程天縱的重要工作之一。

采訪程天縱的繼任者陳翼良時，他的一句話讓我至今記憶猶新：“在惠普的文化中，員工利益高于企業利益，當個人的利益無法得到滿足之后，員工怎么可能更好地為企業貢獻價值呢？” 這讓人想起惠普創始人比爾·休利特的名言：“惠普的所有政策和措施都是來自于一種信念，那就是我們相信每一個員工都有把工作做好的愿望。只要公司能給他們提供一個合適的舞臺和環境，員工必定全力以赴。”令人扼腕的是，最引以為豪的如今卻成為了投鼠忌器的誘因。

領導者頻繁更迭，充分反映出惠普最高領導機構——董事會對于公司業績的步步緊逼，以及對管理者的信心缺失。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尊重人才恰恰是惠普之道中最核心的理念。

在管理界，針對企業的領導者體制，一直以來就存在著強人掌舵和職業經理人執政兩大分野。強人可遇而不可求，同時強人的優劣勢也同樣突出。包容，甚至縱容是一個強人成為偉人的基本條件。蘋果喬布斯、思科錢伯斯 、維珍理查德·布蘭森以及今天的三星王國，都是強人治理下的碩果。

而職業經理人，在被送上神壇的第一天起，上要接受董事會的詰問，下要面對員工的質疑，外要給出令華爾街分析師們信服的數字。畫張 “大餅”，更要一步步兌現，讓CEO們不得不炮制出瞬間的繁榮來討好權力階層——明知是飲鴆止渴，為了“生計”也不得不為。這使得時下精耕細作優秀產品的理念在職業經理人當權的企業很難真正貫徹。代之以財務、營銷、并購等短期盈利的手段，謀求報表數字上的好看。

昨天的輝煌在今天已經不足以說明任何問題。實實在在地做好產品、著眼未來的基礎研究，成為企業成功的惟一路徑。惠特曼前不久發布了5年振興計劃，但現在惟一的疑問手是，浮躁的資本面、董事會會給惠特曼們足夠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