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總是個念想

去年不經意中在央視九套發現正在播出的六集紀錄片《望海南》，當即大呼精品，一集不落看完?？赐暧植挥傻脟@了一下：原以為自己數次海南之行，各地景點，應該已“搜刮”得差不多了，卻沒想到天南一隅，一島之上，竟然還有如此深邃人文、迷藏景觀？海南，究竟還有多少魅力去處等著去發現呢？

十年前游海南，大抵走的是傳統旅行社路線。傳統上，多數云南游客，往往不顧?？冢北既齺?，向海而去——這也在所難免，云南是多山之地，理論上是不缺水，但零零散散，江河湖沼，都逼仄地存在于大山夾持的狹小峽谷盆地之中，我們的河流如同席慕容所說“溪水渴望著奔向海洋”，盡管血脈上與大海多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然而真正的大海，卻從來只存在于云南人的想象之中。多少云南人心里有一個大海夢？無從考究。只知道從古時候開始，云南人就已經“想當然”地把身邊的湖泊稱作“?！?，就算是五百里滇池，在國內算不得太大，但對云南人來說已經是“喜茫?？臻煙o邊”，像海一樣了。

這是地域背景帶來的文化差異。這個道理，或許與海南人對山的理解類似。旅行的動機，往往就是因差異而產生的。于是，無數云南人每年蜂擁到海南去，去看真正的大海。

飛機在鳳凰機場降落之前，大海已經伴隨了我們很長時間，就在舷窗下。這才知道了什么叫“喜茫?？臻煙o邊”，那是一片徹底的蔚藍。有人說中國最清澈的海，就在海南三亞。最清澈，往往也意味著最藍。云南人不是沒有這樣的體會：在號稱國內最清澈的湖泊之一撫仙湖，人們能領略湖水令人心醉的深藍。但這樣的深藍，與南中國海的湛藍，仍然有本質的區別。在空中俯瞰良久，我已經發現，原來藍色在這里根本就不是一種顏色，而是一個由各種藍組成的藍色世家：淺藍、蔚藍、湛藍甚至綠中帶藍。

三亞，中國夏都，全年長夏無冬，三種顏色是這里的主宰：藍、綠、白。這大概也是所有熱帶夢幻景觀的三原色，藍的是海，綠的是樹，白的是沙灘和云彩。這里沒有四季，生命永遠郁郁蔥蔥，大洋的水汽從湛藍中蒸騰，幻化為白色塔云，再變為水珠掉落在白色沙灘、蒼翠綠樹上，日復一日，這是整年都會發生的場面。三亞沒有嚴格的四季，夏季在此仿佛停滯不動，成就永恒的三亞。這點倒和昆明有幾分相像，只不過在昆明，季節換了一副行頭，叫做春季。

三亞的天涯海角，是“人民幣”首先向我們推介的。小時候大人指著紙幣上的天涯海角說，天涯海角的意思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從此就是無邊的大海。海南的字面意思是海之南，真正的地理位置卻是海之北。海南以南，才是遼闊無際的大海。在云南，我們在家門口看地平線，全是犬牙交錯的山峰，日出的時間只是理論值——也許半小時前它已經在山的那一邊爬了半小時了，日落也是如此，太陽掛上山尖時，算不算日落？也許還得在山那邊折騰半小時才真正被大地吞沒。在天涯海角，日出是標準版本。當太陽被海平線切成兩半，壯麗的日出發生了，還來不及歡呼，它就已經跳出海面，霎時從人到太陽之間，彌漫著跳動的金光。那篇叫《海上日出》的文章，只要不變天下雨，每天都能被重新寫一回。

三亞的游客委實不少，來自哪里的都有。東北的，趕著來過冬；內陸的，忙著來玩水；東邊兒的，不緊不慢，度假。各取所需。前來迎接我的朋友則來自上海，二十年前南下海南打拼，先在?？谡垓v了數年，小有資財之后，最終選擇三亞定居，過著“無論魏晉不知有漢”的生活。他已經把三亞當成世外桃源，打算在此終老一生。像他這樣的人，在三亞比比皆是。在熱帶島嶼度假養生，向來是無數夢寐以求的生活方式。這也導致三亞的房價居高不下，原因很簡單，中國只有一個三亞。

我們并沒有刻意地在著名的景點參與人流的制造，而只是找了兩輛單車，隨意在海濱騎行，迎著海風，頭頂風吹椰樹，颯颯作響，行到哪里，就算哪里。說起來三亞雖地處中國陸疆最南端，堪稱最靠近赤道的中國城市，按道理如此接近太陽直射，應該比所有地方都更熱才對，但三亞的氣溫卻很少高于35度，尤其在內陸夏季，吐魯番能超過40度，三亞的溫度計仍毫無變化。至于冬季，更不消說，當東北漠河氣溫跌至零下40度時，三亞人依然T桖大短褲滿街都是，毫無違和感。這一切都得益于眼前的大海。三亞有中國最典型的海洋性氣候，海洋如同巨型空調操控著所有物種的平衡生息。難怪這里要被人稱為中國頭號“避寒圣地”。我也借機和朋友探討了哪里算得上是第二避寒圣地的問題，雙方親切交談后一致認為，云南西雙版納應是不二選擇，只不過與三亞不同的是，那里深處內陸，是另外一個“海洋”——茂密廣大的熱帶雨林制造了適宜的氣候。

停車歇息，直奔海邊，本準備一躍而入海中暢游，可惜當天風大浪急，只能作罷。早些年我曾在泰國暹羅灣游泳，水清讓從未見過大海的山里漢子完全無法自持，穿著長褲直接跳下去，整個人漂在水中，岸上人士直接能把腳趾頭一覽無余。三亞的海水大抵也是這樣。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在三亞，水至清有珊瑚，有海鮮。如果避開那些高密度人群集中區的海鮮店，在三亞吃到便宜海鮮完全不是難事。當然最好的辦法是有靠譜朋友的推薦。朋友介紹，三亞雖在海邊，但也有相當數量的海鮮來自更遠的大海深處。海南漁民的身影無處不在，幾乎遍布整個南海。其中最主要的捕魚地，便是最近備受關注的西沙群島、南沙群島等地。那些傳說中的島嶼風光僅有少數人領略過。如果有朝一日能前往一游，完全可以不必再想什么馬爾代夫。

在最近幾年，隨著騎行熱的興起，海南環島儼然成了國內最佳線路之一，據說可與臺灣環島相媲美，有各種詳盡的攻略。環島騎行的最大誘惑，是自行車永遠有一面側靠大海，伴隨整個行程。這點感受會不會跟大理洱海騎行有幾分相似？洱海騎行、青海湖騎行都是國內黃金線路，都是圍著水面騎行，區別在于海南騎行是被大海包圍的騎行。比起這些懂玩的人來說，我在三亞的騎行，區區幾公里，實在羞于啟齒。在一篇有關騎行的游記中，有人這么評價環島騎行：海南的美，風情萬種，不是三言兩語、騎一趟所能道盡的。海南有厚重的歷史感，景物原生態，卻又是一個國際化的地區，充盈著多元化元素，寬容的姿態令人贊嘆，而它的民族風情也不失為一種風景。過往與現在交融，民族與現代匯聚，在這里表現得淋漓盡致。海南的時光，總有種不真實感，甚至有種被孤立的時空感，獨立于人們的記憶之外。只有騎行，因為慢，才能真切品味這樣的深刻與不真實。也好，先留著這趟行程，總歸是個念想。

那年我選擇從?？诜祷?，坐在候機大廳時，看著大包小包的人群，想起一樁舊事。90年代末期，我在昆明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一位攀枝花的朋友剛從海南返回攀枝花路過昆明，有半天時間，打算約老友喝一杯再走，電話中特別囑咐：我已經帶了下酒菜，你準備酒就行。見面后他打開背包，掏出一包東西，打開一看，文昌雞，居然還冒著熱氣。這只熱騰騰的文昌雞在空中航行了近千公里，估計兩小時前才從海南出鍋，兩小時后昆明入口。那時我還沒去過海南，文昌雞成了與海南的第一次正面接觸。這只聞名遐邇的雞，味道一直在腦海中飄了十幾年不散。

是時候，又該去海南走走了！

騎行海南：海南騎行有三條路線：東線、中線和西線。這本條線路的起為和終點都是海口和三亞，分別行經海南島的東部、中部和西部。東線北起海口，途經文昌、瓊海、萬寧、陵水至三亞，全長大約420公里，一路上大多依著海岸線走，集中了椰風海韻的精魂，薈萃了海南悠信的人文勝跡。沿途有較多景點，旅游設施也開發得比較完善。西線北起?？冢涃僦?、昌江、東方、崖城到三亞。全長大約450公里。途經地區稍荒涼一些，但其自然風光比起東線毫不遜色，未經修飾的原始風味給人另外一番感受，也能領略到更多當地的人文風俗。中線途經五指山，跨保亭、通什、瓊中、屯昌四市縣，經濟相對較落后，主要聚居黎族、苗族同胞，保留著本民放的風情和生活習慣。全長約300公里，山區路段體力消耗經較大。較少人選擇騎行這條線路。以上三條線路每條需要4～6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