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隆隆的火車聲,我們踏上了西去“朝圣敦煌”的行程,經過一夜的顛簸,終于由一個人口密集的城市來到寂靜的莫高窟。雖然歸向一個省會管轄,但覺得非常遙遠。可以想象,它因美麗而矜持,它因富有而遠藏,它執意讓一個朝圣者用長途艱辛來換取回報。
第一天忙于開幕式,晚上夜幕降臨,游客也差不多走完,我沿著莫高窟的山腳來回徘徊,試想著把白天的感受整理一下,很難,只得一次次面對著石窟瞎想,思緒紛飛,雜亂無章,也理不出頭緒。它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莫高窟之所以傲視異邦古跡,就在于它千年的層層疊加。看莫高窟,它不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標本,而是活了千年的藝術生命,1000多年始終活著,血脈暢通,呼吸勻停,這是一種何等壯麗的生命,一代代藝術家向莫高窟走來,吸吮著它給每個人帶來的藝術養份。
因此,我不能在這暮色里總是徘徊,一點點找回自己,定心凝神,感召它的信息,梳理白天的思緒,白天看了什么還是記不大清楚,只記得導游講得佛經故事和充滿腦海的青褐厚重的色流,跳動的粉色,飄逸的線條,意象的人物造型,面對如此浩瀚的藝術寶庫,我努力尋找著古代與現代,西方與東方的藝術結合點,使千年古代藝術寶庫能夠滋養我的每個細胞,在這里僅僅聽聽佛經故事,對她多姿的神貌色彩顯得有點浪費,如果僅僅為了學習繪畫技法,對于一個當代藝術家來說又有點狹隘。莫高窟對于我們來說是一種召喚,因為我們是藝術的朝圣者。莫高窟是民族心底的色彩夢幻,一種圣潔的沉淀,一種永久的向往。它超越了宗教,一切形式都被美的火焰蒸餾,剩下了儀式應有的玄秘、潔凈和高超,我們將會在這里接受它的洗禮和熏陶。
夜已深,莫高窟已經完全沉睡,但我的思緒還沒有靜下來。
(韓君,1964年生。畢業于西北民族大學。甘肅畫院專職畫家,國家二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