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意象

數十年前，一群比我們還年輕許多的尋夢者，在佛的感召下，棄鄉背井，身背行囊，行色匆匆，同樣站在這里，虔誠如信徒般地守望著南北窟區幾百個洞窟，清貧的日子，怎樣熬過了幾十個春秋。如今我明白了，也是這樣一個清晨，他們在陣陣蓮花般滋味和點點間離的光影中，放棄了自我，情愿與青燈為伴，在木魚敲擊的節奏中與歷代大師做千年的對話和神交，心中充溢著喜悅，面帶著菩薩般的微笑，在神域盤桓，尋著精神的彼岸，走向佛國勝境！

正午，在陽光的直射下，窟區異常的炎熱，洞壁上蒸騰的熱浪消弭了一切物象的界限，天際間漂浮著海市蜃樓的水簾，卷曲的白楊樹簇擁著蟬鳴叫的合聲，散落于崖壁上歷代洞窟和連接其間的通道，在灼熱的氣浪中時斷時續，殘存在壁上的畫幅點綴在粗糲的巖壁，飄蕩著在偌大的空間穿行，時間的指針在此停擺，怎樣一幅超現實主義的畫面！如此靜寂，只有蟬的聲音，證明著生命的痕跡。我們在莫高窟的20天，擁塞不堪的洞窟觀摩讓人如此的壓迫、紛亂，整個思緒在四壁的夾擊中透不過氣來，倒是留在斷崖上幾處五代壁畫給我無盡的聯想的空間，讓想象的翅膀舒展開來，自由自在地翱翔！

雨后的黃昏，天空中游走的朵朵彩云，如飛天的飄帶，隨風而變換著各種姿態，人們驚詫著，莫非畫匠們正是從云卷云舒的奇幻中獲得靈感，心摹手追，筆底留下了無數精彩的畫卷。我們站在三危山的黃昏里，回望莫高窟，猶如漂浮在瀚海之上的一葉扁舟，九層樓高聳如船的桅桿，挺立著確定著心的航程。

莫高窟是佛的國度，是我們心靈的向往，崖壁之上的萬千氣象散發著夢的光芒，給我們想象的無盡空間，它是精神和靈魂的“香格里拉”，是生命的原點，也是破解藝術真諦的密碼！我們面對崖壁膜拜再三，在天地的流動嬗變中，完成了內心的朝圣與轉換，莫高窟南北崖面早已超越了它自身的承載，煥發著無限的意象，它的魅力和藝術寶藏，將會引導著無數的朝圣的隊伍，一路匍匐執著向前！

（張興國，1961年生。畢業于河西學院美術系，曾進修于中國國家畫院杜滋齡人物畫工作室。甘肅畫院專職畫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