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曾兩次去過敦煌,但都是走馬燈式的旅游觀光。跟著導游的指引,參觀幾個洞窟,隨著導游晃動的手電筒燈光,朦朧間看到漫漶不清的一些壁畫,在一些前廳或過道的光亮處才能一睹壁畫真容,但也只能匆匆而過。參觀下來,面對著莫高窟的崖壁,望著一個個緊閉的窟門,遺憾地離開。敦煌莫高窟保存了大量的北涼至宋元的重彩壁畫,對于學習、創作現代重彩繪畫的我,無疑是學習傳統重彩技法領會西部文化藝術精神,滋養藝術創作的最佳殿堂。敦煌成為我魂牽夢繞的地方。
任何繪畫都離不開造型思想與造型表達方式。縱觀敦煌壁畫從開窟的北涼一直到宋元都具有意象造型的表達方式。無論是佛陀、菩薩、飛天、世俗的供養人,或是自然風景、亭臺樓閣、飛禽走獸,歷代畫工都能按照自己的理解與意愿,用生動簡約的造型加以表達。這種意象的表達使畫作充滿了無限的活力與感染力,與我們當下的寫實素描造型形成鮮明的對比。作為美術教師的我不禁感嘆,近現代一味追求西方寫實主義,尤其是俄羅斯造型教學體系,忽視了對我國傳統造型藝術的研究與教學傳承。意象造型與寫實造型本無高低是非之分,只是我國古代人文思想更長于意象的表達,意象造型體現了我國繪畫獨有的藝術魅力。敦煌壁畫優秀的造型表達方式沒有在我們的美術教育及美術創作中很好的應用,與對敦煌美術學的研究有關。敦煌學的研究在考古保護、文獻整理較為成熟,而對于壁畫從美術學的角度系統研究則顯不足。回來后聽李文君兄講他準備列項對此專門研究,這將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將為打造敦煌畫派、續接漢唐文脈、繼承優秀的文化傳統、創作具有甘肅地方文化特征的美術作品奠定一個良好的理論基石。
身處佛國久了,靈魂得以洗滌,游蕩在莫高窟壁畫藝術的海洋,如癡如醉,流連忘返。朝圣之旅暫且告一段落,藝術創作之修行再上旅程。感謝畫院的領導給了我這次難得的機會,感謝同道畫友們的支持與幫助。
(王驍勇,1965年生。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工筆畫學會理事,甘肅畫院特聘畫家,甘肅省“555”創新人才。天水師范學院美術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