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一位方志藏家,他要我留意老家的地方志。回到家鄉,沒想到第一次問就得到了答案,一個親戚家確一本《靈石鄉村志》,最新版的。
離開家鄉十余年,幾乎是以一個外鄉人的身份,翻開這本地方志。老家何時置縣,面積幾何,氣候怎樣,多少個行政村,多少個自然村,一目了然。
最關心的當然是我成長的區域,以前叫“水頭村”,現在叫“水頭社區”。問長輩為何叫水頭?從來得不到答案。《鄉村至》上說,這里以前是汾河上的一個碼頭,水流,至此放緩,因此叫“小水頭”,后來名字變遷的時候,去了“小”字。《人說山西好風光》里,“你看那汾河的水啊,嘩啦啦地流過我的小村旁”,用在我的家鄉正合適不過。
可惜,以前孩子們摸魚游泳的汾河,早就污染得不成樣子,以至于很多年來,我都以為我們老家是沒水的。
是啊,在潮濕溫暖的南方待得太久了,即便是汾河,從小受其滋養的汾河,也看不上了。
86歲的奶奶說,“先有小水頭,后有靈石城。”在客居的重慶,我常跟來訪的朋友介紹,重慶是一座仉碼頭發展起來的城市,大山和大水定義了這座城市的性格。沒想到,遙遠的家鄉,也興起于一個小碼頭,而且,正是這座小縣城的核心區域塑造了我生命最初的形態。
《鄉村志》上說,水頭村有兩景,“清涼寺,位于清涼山頂,已毀。蟠龍庵,傳說隋末英雄李靖、紅拂女、虬髯客在此結義,已毀。”兩個“已毀”,像兩記重錘,砸在我心上。在我還不知道這兩個地方的時候,它們就杳無痕跡了。
《鄉村志》放在沙發上,家中長輩、晚輩,趁著過年走動,都翻了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