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得一位老同事,每次就餐讓他點菜時,他總是首點“糖醋排骨”。結果每次都是吃者甚少,唯獨他一人吃得津津有味,這讓我很不解。在一次出差時,我們倆不經意間聊起了這件事。他告訴我說,糖醋排骨是他前女友最愛吃的菜,也是她最擅長做的菜,和她在一起時每個星期都能吃上幾頓。分手三年了,想念她的同時,也想念她做的糖醋排骨的味道。
想必這就是味道的魔力,它不僅能烙進人的記憶里,也能滲入人的情感,甚至成為貫穿人一生的印記。
味道就是這么神奇。一旦觸及味蕾的引線,回憶就會漫天飛舞。
喜歡吃咸花生,似乎是我天生的嗜好。小時候,家里雖然每年能收上四五擔花生,但吃咸花生對我來說是件極其奢侈的事兒。因為家里窮,父母指望著能多賣點錢給我們兄妹三個湊學費。只有在我們兄妹仨眼巴巴看著鄰居家小孩吃咸花生饞得直流口水的時候,媽媽于心不忍才勉強給我們煮一小把。煮好后我負責分成三小堆,三兄妹各占一堆。雖然每堆只有一小把,卻能讓我們兄妹仨樂上好幾天,因為我們都非常珍惜那來之不易的味道。
隨著我們幾個孩子漸漸長大,家里的生活條件有了很大的改善,媽媽煮咸花生的量也逐年增加。從一小把到一簸箕,從一簸箕到一斗或一籮筐,甚至一兩擔。我們家煮咸花生量的變化,正折射出了我們的家庭變遷。
媽媽煮咸花生的量是一年比一年多,可是我們這些愛吃咸花生的孩子們卻離家越來越遠,有時候甚至兩三年都難得回家一次。于是,媽媽每年將煮好的咸花生曬干分成三大包,分別寄到我們三兄妹的手上。每當在異地他鄉吃著媽媽千里迢迢寄來的咸花生,心里總是暖洋洋的,舌尖上的味蕾也總能準確地識別那種熟悉的味道,一種被愛的味道。品著這愛的味道,也使我們更加惦念家中年邁的父母。
出門在外,也經常在街邊的小攤買咸花生解饞,但我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種味道。只能是得其物,而不得其味。媽媽煮的咸花生和買來的咸花生味道確實不一樣,因為這正如歌中所唱,媽媽煮的咸花生里夾雜著“愛的味道”。
一種味道,通常蘊含著人生總總,酸甜苦辣、悲歡離合,讓人無法抗拒。味蕾上綻放出來的愛,會讓我們感懷一種特別的情愫,想念一位深愛的人,抑或懷念一段難忘的往事。
難怪民間自古流傳著一句俗語: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拴住他的胃。或許這正是眾多家庭主婦“不愛紅妝愛煲湯”的緣故。用一種味道來拴住愛人的心,原來也是一種手段。
人對味道的識別,依賴于舌頭上的一種乳頭狀味覺感受器——味蕾。吃東西時,通過咀嚼及舌、唾液的攪拌,味蕾受到不同味物質的刺激,將信息由味神經傳送到大腦味覺中樞,便產生味覺,品嘗出飯菜的滋味。
味蕾似乎天生就有一股固執的脾氣,總是能長期地堅守一種味覺。當我們長期進食某種食物時,久而久之便會對這種食物產生味覺依賴。一如我對咸花生的喜愛,同事對糖醋排骨的情有獨鐘。
味蕾就像是被至親安裝在自己身上的隱形識別器,能自覺地識別有關親人或愛人的味道。味道有千萬種,可是直抵我們內心深處的卻獨一無二,猶如青蔥歲月刻骨銘心的情感,儲存著愛的印記。
味蕾上綻放的愛,就像生命中的陽光,溫暖地綻放在人們的心間,讓人幸福得難以言喻!
在這寂靜的夜晚,關了燈,望著窗外淡淡的月光,任憑思緒飛揚。一首優美的旋律,繚繞在耳際。“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襪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煙草味道,記憶中曾被愛的味道……”聽著這首辛曉琪深情演繹的成名作《味道》,突然想起了很多,確切地說是想起了很多曾一起走過的人和一起經歷的事。那么你呢?我親愛的朋友,此時此刻的你,是否也想起了曾深愛過你的人或者你曾深愛過的人;是否也想起了曾為你付出或者你曾為她(他)付出過的人;想起了她們(他們)的好,她們(他們)的愛,想起了關于她們(他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