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都是普通的教師。剛開始,我倆在鄉下一所中學教書。經過一年多激情燃燒的熱戀,我倆攜手走進了婚姻。
結婚后,我倆的激情慢慢退潮,親情卻在與日俱增。兩人常常披著夕陽去野外散步,呼吸新鮮的空氣,看藍天上的飛鳥;周日我倆睡個懶覺爬起來,一起逛小街上的書店,買回自己喜歡的書;回到家,我倆又一起伴著輕音樂洗衣服;晚飯后,相偎著坐下,我倆不是看電視,就是天南海北的閑聊。
婚后一年,我倆雙雙調入縣城,我教高中,她教初中。買不起單元房,我倆就在城西租了間小屋住下。我叫它“安樂窩”,妻叫它“樂園”。我寫副對聯“室雅何須大,花香不在多”,妻趕忙把它貼在墻上。小屋頓時散發出幾分文化氣息。
晚飯后,在小屋里學跳舞是我倆心動的娛樂節目。隨著錄音機中的鼓點,我倆輕盈的跳起來。跳三步、四步,也跳探戈和華爾茲。跳的無拘無束、灑脫悠然。跳著跳著,我冷不丁在她的臉頰上搞點突然襲擊,她也無意間搔搔我的手心。她跳困了,就伏在我肩頭鳥兒一樣小憩一會兒。
我喜歡給她梳頭。早晨,當第一縷陽光探進小屋時,她便端坐在梳妝臺前,等我給她梳頭。我們家兄弟4人,沒有妹妹。以前,我就羨慕伙伴們有妹妹?,F在,我就把妻當妹妹,喜歡給她梳頭。她的秀發像一匹黑緞子,像一掛黑瀑布,詩意極了。一把木梳在秀發間上下翻飛,就像鳥兒在山水間翩翩起舞。她時而欣賞鏡子里自己的花容月貌,時而閉上眼睛靜靜感受,時而感激的瞟瞟我,一臉的愜意和滿足。
我喜歡坐在沙發上等她。她的高跟鞋有節奏地敲擊聲停在門口,便傳來鑰匙串的交響樂,最后是鑰匙在鎖孔里獨奏,忽然地,門就開了,一張親切的瓜子臉出現在門口??匆娢?,她忙關上門,燕子般飛過來,撲入我的懷抱。等待是焦灼的也是痛苦的,它的盡頭卻是濃濃的幸福啊!
她喜歡聽我拉二胡。聽《梁祝相會》、《夫妻雙雙把家還》,也聽秦腔。她說:“聽著《二泉映月》,我就會回想起我爹。雖然我爹眼睛是明亮的,可他的命很苦。中國農民的命都很苦。”有時候,她會情不自禁的隨著我的曲子唱起來。于是,小屋里便裝滿了我倆的和諧之音。
她每次去市里參加自學考試,都要叫上我。她說她心理素質不好,如果她一個人去,晚上肯定失眠,這樣會影響第二天的答卷效果。只有我在她身邊,她心里才踏實,才能早早入睡,而且能睡個好覺,連夢也是美麗的。我好有成就感,我成了她心靈深處的家了。
有兩件事值得一提。一件事是,有一天晚上,我用摩托車捎著她回家,摩托車不小心騎到一邊的溝里去了。我其實沒有受傷,卻裝著昏迷了。她喚我,搖晃我,我不動。她就把我像孩子一樣抱在懷里,大哭起來,她的聲音在曠野里回蕩,充滿著驚恐。我“撲哧”一聲笑了,她看見我沒事,便又大笑起來,笑著又大哭起來,哭著哭著又笑了,我被她感動了。還有一件事是,她要做一個小手術,在推進手術室之前,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對我說:“你就在這兒等著我,我需要你!”說完,她在我的手上有力的親了一下。我流著淚點點頭。
作家們說,生活的不經意處藏著經意,藏著深度,藏著美;畫家們說,平中見奇,常中見新,樸中見色;我要大聲地說,普通夫妻間的愛情其實一點也不普通,那里面藏著感動,藏著鮮活,藏著大愛,藏著濃郁的大美。(編輯湯知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