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生活,我喜歡日子。在我寫《青春萬歲》的同時,我也喜歡說“生活萬歲”!生活是無法剝奪的,夸張的與自戀的張牙舞爪,抵不住平常心的一行小詩,一杯清茶,一首小曲。
我自磨豆漿,每逢磨好煮沸,我與我的大孫子就大喊大叫“喝豆漿啦”!叫著院落里所有的人一起喝,一邊喝一邊感覺到營養與精力正隨著豆漿進入口腹,進入血脈,進入肌肉與骨骼。
我排隊買炸油餅,并趁機與諸鄰里寒暄。
我喜歡自己去郵局和銀行辦事。我愿意排排隊,聽聽交談,看看郵局與銀行的業務員們是怎樣工作的,體會一下日常的生活。作家中杰英找我在小院近處吃爆肚,我去了。他又約我凌晨去東郊釣魚,我喜睡覺,沒有下這個決心前往。
我相信北京的小康生活的定義是喝得上面茶與豆汁,吃得上驢打滾與艾窩窩。
我每年都要找機會坐兩次公共汽車,眼看著車子的質量與設備越來越好,車上的年輕人越來越時尚與大膽,票價越來越貴,覺得人生真是風光無限,前景無限。
我注重鍛煉身體,每周至少游泳兩次。有一陣天天起早去景山,可惜未能堅持長遠。
有兩年,我經常去首都劇場看文化部為離退休干部放映的電影新片,有兩三部描寫毛澤東的片子,我看得淚眼蒙眬。還有一批美國的警匪片,看得我走火入魔,我寫了一篇文章,并提出了“虎頭蛇尾是萬事萬物的規律”的命題。
忘了是從哪一年起,我再也沒有去看過一次給老干部放的電影了。
人生就是這樣,有時閑適,有時忙累。
我也就此想起了毛主席談糧食問題時所說的“忙時吃干,閑時吃稀”的話,吉林話劇團演一出農村喜劇《啊,田野》的時候,硬讓一批長壽老農民接受記者采訪介紹養生經驗的時候加上了一句:“不忙不閑時吃半干半稀……”
如果我總結我的一生,總結我的活法,不如就干脆寫:“此人忙時吃干,閑時吃稀,不忙不閑時吃半干半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