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畫清真?繪心文心

摘 要：文人畫泛指古代社會中文人、士大夫的繪畫，以各個不同時期文人們特有的精神情趣來中國畫的美學境界，精神感懷。文人們對繪畫有著更自由的表達——繪畫的目的不是一味模仿客觀世界，或是對于物質形態追求。對他們而言，描繪是為了抒發胸臆，心靈是先于自然而存在的。

關鍵詞：文人畫；美學境界；精神感懷；抒發胸臆；心靈

點畫清真，畫法原通于書法；風神超逸，繪心復合于文心，抒高隱之幽情，發書卷之雅韻。

清?笪重光《畫筌》

近代學者陳衡恪先生在《文人畫價值》一文中指出：

何謂文人畫？即畫中帶有文人之性質，含有文人之趣味，不在畫中考究藝術上之功夫，必須于畫外看出許多文人之感想。此之謂文人畫。或謂以文人畫，必于藝術上功夫欠缺，節外生枝，而以畫外之物為彌補之掩飾之計。殊不知畫為無，是性靈者也，思想者也，活動者也，非器械這也，非單純者也。

“文人畫”一詞的出現，通常認為自明代董其昌的一句“文人之畫，始于王右丞始”開始正式使用。一般都把唐代的王維推崇為“文人畫“的鼻祖，詩畫合一，因此這也就成為了文人畫的重要因素。文人畫的作者一般回避社會現實，多取材山水、花木，以抒發個人的”性靈“，間或寓有對名族壓迫或腐朽政治的憤懣之情。他們標榜士氣、逸品，講究情趣，不追求形似，強調神韻，重視文學修養、畫中意境的表達以及寫意筆墨的技巧。

清?施潤章的《就亭記》：“俗儉訟簡，賓客罕至，吏散則閉門，解衣盤礴移日，山水之意未嘗不落落焉在予胸中也。”解衣盤礴，中國畫術語。解衣，即袒胸露臂；盤礴，即隨便席地盤坐。意欲全神貫注于繪畫。

這種推崇樸素之美，反對雕琢、絢麗的藝術觀點正是文人們所追求的。老子說：“五色令人目盲”，“知其白，為守黑，為天下式”；莊子也有相似的言論，認為“五色亂目”，“故素也者，謂其無所與雜也”，強調“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老、莊擯除“五色”、推崇樸素以及“解衣盤礴”的思想，啟示了代表中國繪畫最高境界的水墨寫意畫。

宋人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解釋道：“莊子說畫史解衣盤礴，此真得畫家之法。人須養得胸中寬快，意思適悅，如所謂易直子諒，油然之心生，則人之笑啼情 狀，物之尖斜偃側，自然布列于心中，不覺見之于筆下。晉人顧愷之必構層樓以為畫所，此 真古之達士！不然，則志意已抑郁沈滯，局在一曲，如何得寫貌物情，發人思哉。”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所謂解衣盤礴，指的是一種解放束縛，釋放自我，自由人性的創作狀態，是人的本心情感在創作中的自然流露。

文人們追求創作主體的內心世界的美學特征，從而造成文人畫的藝術形象間的關系網絡不再是外在的、感官的，而是內在的、心靈的。當這種形式的文人畫藝術作用于欣賞者時，形象的內涵也就變得多維、多義和不確定。同樣的墨梅，沒有具體的背景，也沒有符合具體感官需要的色彩、光線和線條，感官本身并不能從這個形象中獲得確定性的理解，而只有通過心靈獲得多種領悟。你可以領悟出“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的清高氣節；你也可以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是一派勃勃的春機:“不信試看千萬樹，東風吹著便成春。”同樣是菊花，你可以看到“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的節操；你也可能因此抒發“醉后便曉春意味，不知天地有秋霜 “的超脫。

陳衡恪先生認為：“文人畫有四個要素：人品、學問、才情和思想，其此四者乃能完美。”文人畫作為封建社會文化的產物，在繪畫形式因素和風格個性的追求上給中國繪畫新的領域，形成了傳統中國畫的另一個高峰。

但我們也不能不看到它的負面影響。由于客觀原因以及文人士大夫本身時代和階級的局限性，他們過多崇尚恬淡閑適的山林隱逸生活，過分強調“筆精墨妙”的單向審美情趣以至題材狹窄，風格相近，造成思想內容的空虛和局限，在筆墨“形式”探求取得高度發展中削弱或丟掉了“漢唐之風”的氣度，在追求“書卷氣”的高雅格調中脫離了民間藝術強大的生命力和豐富滋養。這些在很大程度上限制和禁錮了文人畫自身的發展，并對以后的中國畫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文人畫雖曾經是中國傳統繪畫的主流，但它畢竟還只是傳統繪畫的一個種類，文人畫傳統不是中國畫的惟一傳統，對于文人畫傳統的認識，也不能僅限于它的筆墨情趣以及形式風格。

今天，我們需要用時代的眼光審視歷史傳統的得失，對文人畫來講，也要一分為二地去看待它。那些經文人畫家豐富發展起來的理法技巧，包括它們運用詩文書法于繪畫藝術的那一部分有益的經驗，仍值得我們學習、借鑒和發展；對于那種封建士大夫孤高自賞、脫離生活的雅情逸趣，也需要揚棄或加以改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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