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的第一次長途旅行（下）

上期講到戴著伊麗莎白圈的小艾，成了無錫萬達廣場狗聚會上著名的“喇叭頭”小姐，平均回頭率不低于200%。人狗通殺，老幼皆宜，按悟性高低，每位都能從喇叭頭小姐的超現實主義形象中窺見或驕傲、或悲憫、或反諷、或感傷的靈魂。不過，對小艾最難以忘懷的，想必是一位馴犬教練。

每晚7點半，那位教練都準時帶著被我稱為金毛妹妹的金毛尋回獵犬，到廣場上做技能訓練。對于金毛尋回獵犬來說，叼物尋回的鍛煉當然必不可少。金毛妹妹總是乖乖等著主人把手中的網球用力扔出去，再飛奔過去叼回來還給主人。直到有一天，半路殺出個“喇叭頭”！玩球可是小艾的最愛啊！那天小艾的眼神不小心被廣場上飛滾的網球粘上后就再也挪不開，只見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狂奔過去。四條小短腿像風火輪般飛轉，白胖的身體像肉子彈一樣發射出去，一口咬住了球，全然不顧自己脖子上還套著“大喇叭”！小艾的勇猛瞬間震住了教練，他呆望著“喇叭頭”說出兩句話：“你的斗牛犬也會喲”“它風阻太大了”。我看教練說得這么有誠意，就摘掉了小艾的喇叭讓它跑得輕松些，這下小艾更撒歡兒了，只是它每次搶到球都不肯還給人家，叼在嘴里跳來跳去臭顯擺。眾目睽睽之下，本來自己的金毛尋回獵犬跑步輸給小肉墩子就有失面子，還被小艾攪和規矩，教練就“腦后黑線”了。好不容易從我手里拿回網球，教練決定轉訓別的項目。

這回是服從力和耐力訓練。只聽教練說：“坐！”金毛妹妹應聲坐下，小艾不以為然地瞧了瞧它。此時我高舉起一根肉條喊“小艾坐好”，小艾馬上端端正正地坐到金毛旁邊——第一局平。接下來教練說：“臥！”金毛妹妹就趴到混凝土地面上。可小艾一般在沙發上才會這么做，于是它無動于衷地繼續坐著。教練看看我，我幫它解釋“它怕外面臟”——第二局輸。然后，教練又喊：“控制！”這句口令是要求狗狗在原地保持剛才的姿勢不動，看能持續多久。只見金毛妹妹一動不動，教練一邊倒數一邊慢慢走開，金毛妹妹還是不動。小艾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了，我剛想挪腳它就大搖大擺地跟過來。它這一走金毛妹妹也忍不住走起來，我特羞愧地瞄了瞄教練——第三局，我們溜走了。

自從小艾下江南后，四方友人不時來訪，給小艾帶來各種禮物。除了零食，它最中意的是一個錄音球。那球的中心有個錄音裝置，可以把想說的話錄進去，球一滾動聲音就能播放出來。大家都有興趣對小艾說兩句，所以錄音更新得很頻繁。留言計有：“小艾快來小艾快來”“小艾大美妞”“小艾！矮，矮，矮”“胖紙胖紙胖紙”等，小艾都愉快地接受了。每天都開開心心地抱著球啃啊啃，所以有人以為它不明白錄的是什么。嘿嘿，真不是。偏偏有一“賤男”是我同學，每次狗前狗后就愛招惹小艾，今天說它丑明天說它傻。有天下午他錄了一句：“你這肉狗你這肉狗”，就把球放到小艾面前的地上。當時小艾斜了他一眼，沒去叼球。后來我們出去吃晚飯，直到夜里我回到家帶小艾下樓遛完再回來坐到沙發上，才發現那球還在原地。小艾獨自在家時居然也破天荒地沒碰那球！到第二天上午我看它還是不去碰，就重新錄了別的，新聲音一出來它就叼回去玩了，這是有多嫌棄那人啊，哈哈哈。

小艾的第一次長途旅行前前后后總共兩個月，回程仍然不敢把它交給免責托運的航空公司，好不容易才找了朋友向北京運貨的重型大卡車把我們捎了回去。因為我倆只能合坐一個副駕駛位，一路上我被小艾的重型大屁股擠得夠嗆，以各種稀奇古怪的瑜伽姿勢互相倚著、靠著、枕著、抱著，終于撐到了北京的家，連睡20小時才緩過勁來。

羅蒨

昵稱“大仙女”，活動與演出策劃人，前星光現場演藝總監、知名詞人（歌詞代表作包括金海心《陽光下的星星》、《Lolita》、《右手戒指》等）。以文字工作為樂的同時，篤信物種之間宇宙語言的存在，甚至認為對溝通造成最大障礙的也許就是人們對文字的過度依賴。熱愛自然，深愛動物，曾在2008年汶川地震后第一時間趕赴災區參與流浪動物救助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