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國企“私有化”的看法

前不久世界銀行發(fā)布了一份報告，主張中國國企要走向私有化，退出競爭性領域。一時間國企私有化的議題被炒得沸沸揚揚：眾多“西方友人”在不遺余力地出謀劃策，國內各個流派的學者也紛紛加入這場舌戰(zhàn)。作為一個曾經在國(境)內外辦過企業(yè)，也曾親身經歷1979年以來那場深刻的國企經營機制改革、并在經濟領域工作了數(shù)十年的“老兵”，筆者深感國企改革對于當前中國所處的重要戰(zhàn)略機遇期而言是何其關鍵。然而，什么是私有化？私有化是否是當下國企改革的不二路徑？國企改革的要義為何？筆者以為每一個負責任的中國知識分子都應當秉承“自由精神”去賦予“獨立思考”，而非簡單借鑒西方所謂發(fā)達、成熟經濟體的經驗、理論。

首先，必須明確所謂“國有”只是“國家代理所有”。人民與國家的關系是委托人與代理人之間的關系，國家只是代理人民對委托給它的事務進行管理的一個機構。因此，嚴格地說，所謂國有制和國有企業(yè)并不存在，國企私有化也根本是一個偽命題。從理論來看，按照“誰投資誰所有”的原則，私有化的實施與否只能由那些具有原始投資者地位的所有權人自己決定，也只有由所有權人自己親自實施（即通過全體投資者共同投票的方式）或通過法定程序委托實施的私有化才是合法的私有化。從現(xiàn)實來看，國有企業(yè)不僅承擔著中國經濟穩(wěn)定器、助推器的作用，而且負有保障國計民生的重要使命。試問哪一個理智的所有權人會同意放任原本屬于自己（全民、集體或合作社）的財產走上去向不明的私有化道路？有蘇聯(lián)、東歐等國之鑒在前，筆者認為，國有企業(yè)可以上市，可以引入更多的民資，但是一家也不應、不能被完全私有化。

其次，學術界和政策制定部門相當一部分專家篤定地認為：國有企業(yè)私有化是為市場經濟建設基礎，是為提升決策和管理效率。我倒認為企業(yè)效率不完全是所有制的問題，如果是，本輪危機中為什么倒下的90%是私企？中國有自己的實際情況，要從自己的實際情況出發(fā)，按照市場配置資源的原則去推動改革。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國企私有的問題，而是政府職能改革的問題：政府的職能在于維護社會公平，規(guī)范市場秩序，而不是自己當“老板”。 說白了，“國資委”首當其沖要轉變職能，一是要弱化管理，減少申報審批，給國企“松綁”，使其盡快去行政化，通過改革自身管理制度來實現(xiàn)效率的提升，“政府對人民管制越多，人民對政府依附就越大”，最終導致“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二是要強化監(jiān)管，做為監(jiān)管者，其責任就是保護所有投資者的利益，防范經營風險，同時要創(chuàng)造一個公平競爭的環(huán)境；三是市場經濟自有其優(yōu)勝劣汰的法則，應明確所有資本都可以進入，對于現(xiàn)在處于壟斷地位的國企可以通過增資擴股、上市等方式吸收民間資本進入，使其公司治理機制真正符合市場經濟的原則；四是在競爭性行業(yè)國企適當讓出部分市場份額，使民間資本便于進入，既實現(xiàn)利益均沾又解決就業(yè)問題；五是鼓勵民企做強做大，對國內資本不設限，包括軍工、能源、高新科技等領域。

第三，效益的提升是當前國企改革的終極目標嗎？筆者認為遠非如此。“立黨為公，執(zhí)政為民”，這是我們黨建立以來始終堅持的根本宗旨，放之于國企改革，堅持“國企為公、還利于民”才是其中的要義。我們追求更高的效益，是為了使原屬于民眾的資產更好地惠及民眾，縮小貧富差距、促進社會和諧而不是制造權貴階層、激化社會矛盾，這才是我們改革的終極目標。而這一目標的實現(xiàn)亟待國有企業(yè)自身的改革創(chuàng)新，更要仰仗財稅制度、收入分配、社會保障等一系列領域的配套跟進。

中國正處于相隔幾百年的又一次偉大復興的歷史時期，也正處于人類經濟史上從未有過的、集中而頻繁的制度大變遷時期。作為一個轉軌中的、不成熟的市場經濟體，然而又是一個對世界經濟穩(wěn)定產生重大影響的非一般經濟體，在一個國家利益博弈的世界里，中國的經濟學家必須厘清什么是對自己國家真正重要的問題，而并非什么是當前在西方學術界最熱門的話題。筆者認為，中國經濟發(fā)展的最大挑戰(zhàn)其實不在經濟本身，而在于一個有效率的決策體系的盡快出現(xiàn)。“放權讓利”，還是鄧小平同志的那句話：調動中央與地方兩方面的積極性，處理好國家、企業(yè)、個人三者關系。國企仍是國之利器，對其戰(zhàn)略地位和發(fā)展前景筆者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