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視野中行政道德建設淺析

作者簡介：趙金，河北保定人，中國礦業大學（北京）研究生。

（中國礦業大學 江蘇 徐州 221116）

摘 要：行政道德建設作為現代公務員制度發展的有機構成部分，備受世界各國重視。在不同的社會形態，行政道德內在核心標準是不同的。以歷史角度考察農業社會的、工業社會及后工業社會化社會行政道德的核心倫理標準，探討行政道德由遵從“個體德性”、“制度理性”到呈現“寬容”的倫理思維的變化和發展趨勢。

關鍵詞：行政道德；個體德性；制度理性；寬容

中圖分類號：G44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12-0000-01

在人類漫長的政治生活史中，行政道德的生成、發展是整個人類生活變遷的一個縮影。行政道德依賴并采用何種倫理標準，并不是某一個人、某一利益集團按照自身主觀愿望決定的，而是具有深刻的歷史原因。我們必須將行政道德的生成、發展與人類的生產發展水平、人們的權利意識覺醒程度以及社會組織關系等諸多因素聯系起來，進行綜合的審查。

一、農業社會行政道德遵從“個體德性”

農業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低下，社會關系相對簡單，國家只是“個體意志”或“家庭”模式放大的社會。以小農經濟為主導的經濟結構作為物質支撐，以血緣、家族、宗法關系為紐帶，以簡單的服從、歸順為“道德命令”，行政領域普遍采取“個體德性”的政治倫理思維。在這樣的歷史階段，行政道德依賴的是開明的君主，以及在王權系統中具有禁欲主義價值取向的官僚私人德性與德行。中國從秦至清專制王朝時代的治國理念，以及柏拉圖期盼的“理想國”都是屬于這一類的行政道德思維。

社會關系決定社會道德。等級特權、等級依附是農業社會賴以存在的主要社會關系，一切道德觀念都是從這里引申出來的，包括行政道德。維護宗法等級關系和統治階級的利益是當時最基本的政治原則，也是最基本的行政道德原則。以孔子為始的儒家政治本質上即是“個體德性政治”。孔子在《論語·正義》中有言道：“為政以德者，言為政之善，莫若以德。德者，得也。”其話語中的“德”當然不是一般黎民百姓之“德”，而只能是統治者即掌握王權之人的“德”，亦即圣人、君主或此系列中的官僚享有的“德”。以德為表，以“刑”為里來踐履其王權道德至上的主旨，從而充分體現以“德”治國的專制之實，這是孔子德治之根本。

二、工業社會行政道德以“制度理性”為特征

隨著機器生產的出現，社會化大生產漸漸成為主導性生產模式，商品經濟祛除了神魅，理性開始主宰現世，人們的權利意識漸漸蘇醒、獨立個性的要求越來越明確、法權關系從隱到顯。“個體德性”的歷史局限性及其本質的荒誕性、非人性等諸多“惡”，在社會變遷中暴露出來，與自由、民主、平等的人性解放的現實追求越來越格格不入，被“制度理性”所替代。

“制度理性”直接點出了人性之惡。“制度理性”行政道德的形成，很大程度上來源于“官僚制”在政府組織中的引用。整個政府以規則和法律作為組織權威的基礎，政府權威受制于法律規則而不再是個人的發號施令。行政人員對領導者的服從是出于對組織規則和對法律的信守；行政人員的業績資歷取決于規則所規定的行動程序和客觀標準等等。可以說，官僚體制的法則，造成了行政人員“效忠組織”的倫理思維，也即行政道德的制度理性。

然而這種單一的制度倫理過于偏頗，一味簡單的張揚工具理性的價值，使制度倫理具有了非人性的特征，湮滅或滅視了人的道德主體性。基于市場交換形式上的平等、自由之普遍權利被嚴格的理性顛覆在豪富與赤貧，剝削者與被剝削者之間的階級對抗中，理性進步的激情被幻滅、保守心理所取代。于是制度理性開始受到普遍質疑，“重結一切價值”成為一種反傳統的口號。

三、后工業化社會行政道德展現出“寬容”趨勢

后工業化社會到底有沒有出現，誰也不能肯定。但可通過社會各方面的發展所呈現的多樣化特征明確的肯定后工業化社會已經成為一種現實運動。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和被卷入官僚機構后的不間斷探索，人們覺得生活在一種相對主義和缺乏準則的狀態之中，這樣的結果是“怎么樣都行”。總之，后工業化社會變革所要造就的不再是個單質的社會，其經濟、精神文化以及社會生活領域均從政治的“襁褓”中解放出來，獲得各自的獨立性與自主性，形成各自獨立的游戲規則，整個社會系統充斥著差異性的多元社會樣態。在社會多元化的基礎上，產生的多元政治訴求，要求重新審視并尋求“個體德性”與“制度理性”能否優化結合。此種社會境域和政治土壤，孕育了行政寬容的成長。

這里的“寬容”不是現代社會強勢集團對某一弱勢集團的“施舍性”政治美德，不是個體實踐交往中的容忍與謙讓的個體德性，也不是指對社會生活中各種消極、負面，甚至罪惡的東西的庇護。此時，寬容獲得了三重意義：其一，個體與個體之間彼此的寬容，決不再是美德意義上的私德，而是具有獨立法權的個體之間對彼此權利的尊重與彼此自由的限度；其二，制度對個體的寬容，表征為各項制度對個體自由、權利的尊重與保護，這既是后工業社會制度應然的職能，也是審視判斷該制度是否具有道德的最終尺度；其三，是政治對經濟、文化和社會生活等領域視為自身的派生與簡單的延伸，政治權力對經濟、文化和社會生活的介入方式不再是簡單“野蠻”的硬性“插入”并替代，而必須是規范的、合法的。

在人類社會的發展中，政府扮演的角色不斷地被加予更濃的彩妝，社會越向前發展，對政府的要求就越多，政府變得越來越不堪重負，以至于政府與社會關系的既有結構讓政府自我完善的道路幾乎走到了盡頭。20世紀后期以來，非政府組織的出現，新市民社會的成長以及各種各樣社會自治力量的發展，都為政府開始一輪新的自我完善提供了機遇。這些消解特權政治的力量，也為在走向后工業化社會進程中政府實施“行政寬容”創造了必要條件，權力和利益沖突將在政治寬容中受到壓制和削弱，社會對政府的道德要求將會被重新建立和統一，“寬容”即可。不過，后工業化社會的過程是需要規劃的，只有當我們自覺地走向后工業化社會，才會努力讓行政道德自然地擁有合理而明確的標準和倫理內涵。

結語

目前中國處于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的轉型時期，行政道德建設呈現轉型特征。既有“個體德性”的殘余，也有“制度理性”的建構，兩者混雜在一起。我國公務員制度建立十幾年來，行政道德也逐步受到黨政和社會各界的重視，2005年《公務員法》的頒布與實施標志著我國公務員制度建設已經步入法制化的軌道。行政道德法制化和制度化的發展，對我國政治體制改革的進行和公務員制度的發展都具有重要的意義。但由于傳統歷史文化和思想的因素，以及經濟、政治體制和行政主體自身等方面的因素，在當前體制轉型期中，我國行政道德失范現象時有發生，行政腐敗問題較為突出，影響了政府形象，損害了政府權威，行政道德建設依然任重而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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