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數字觀之比照

作者簡介：方芳，鄭堃，河北大學外國語學院，日語語言文學專業。

（河北大學外國語學院 河北 保定 071002）

摘 要：“中國人內向重文講究以和為貴，日本人外向尚武崇拜強者力量”，相對的民族特征成就了中日各具特色的民族文化。兩國文化的差異也鮮明地體現于中日不同的數字觀中。本文結合實例說明“日本人偏愛奇數，中國人重用偶數”的數字觀，并嘗試分析中日不同數字觀的成因，希望對把握中日文化的異同起到借鑒作用。

關鍵詞：奇數；偶數；偏愛；厭惡

中圖分類號：D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12-0000-01

人們對數字的喜好因國家、民族、宗教信仰的不同而有所差異，數字觀的區別也從側面反映了各國歷史文化和傳統習俗的差異。中日雖然一衣帶水，然而兩國人民對數字的喜好觀念卻幾乎對立。

一、日本人的數字觀：

（一）偏愛的數字：

提到日本人公認的吉利數，數字“3”自然要拔得頭籌。首先，日語中與“3”相關的習語數不勝數，“三次定輸贏、早起三分利、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等等。其次，日本人表示贊賞時習慣列舉水準相當的三項事物，因而有了“三大”這樣的詞頭，如“三大家”（御三家）一詞即表示某一領域成就突出且具代表性的三位佼佼者。此外日本的民俗節日中也不乏“3”的蹤跡，例如“七五三”節、新人婚禮上“三三九度”的交杯換盞儀式。

為何日本人會如此中意數字“3”呢？原來“3”有著“多多益善、長長久久”的美好內涵，所以敬畏神靈的日本人習慣使用“3”表達內心祈求吉慶圓滿的意愿。數字“3”自古便代表人們對神明的崇拜，變得神圣化，日本神話中就有“三世界”、“三件神器”的傳說。再者，戰后日本棒球界最耀眼的明星長嶋茂雄常常穿著他的3號幸運球衣活躍在賽場上，于是酷愛的棒球運動的日本人對數字“3”有了進一步的好感，“3”也就成了最受日本人歡迎的數字。

排在第二位的人氣數字當屬“7”。數字“7”因語出“七福神（相當于中國的八仙）傳說”而具有了吉祥如意的內涵。根據圣經記載，“7”是代表幸運的神秘數字，因為上帝用7天時間創造世間萬物，它象征生命的精神圓滿。因此戰后步伐緊追歐美的日本也就有了“幸運7”的說法，如棒球運動中就有7次進攻機會的規定。

（二）厭惡的數字：

從遠古時代起，日本人似乎一直對數字“4”和“9”敬而遠之，這樣的習慣與這兩個數字的日語發音大有關聯。具體而言，數字“4”因和日語中的“死”字發音類似而被人們厭惡，在日本門牌號、旅館房號、宴會桌號、商場樓層幾乎都選用“4”以外的數字，醫院的病房號更是刻意回避數字“4”。

偏愛奇數的日本人唯獨對數字“9”的感情大打折扣，因為“9”與代表“困苦”的日語單詞發音接近。

日本人的常用習語中隨處可見奇數的影子，國民節日也幾乎全部選擇奇數日期。可見，日本人的確偏愛奇數。

二、中國人的數字觀：

中國人追求陰陽平衡，凡事講究和諧對稱，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更傾向于使用偶數。

（一）偏愛的數字：

在中國，代表“團圓與完滿”的數字“8”無疑是最受歡迎的。將8橫寫就變成了表示無窮大的數學符號“∞”。而且“8”的發音與漢字“發”類似，因此又被人們賦予“發展壯大、發大財奔小康”的豐富內涵，于是希望開拓事業的經營者以及那些夢想成為有錢人的普通民眾將“8”看成具有捕獲人心能量的吉祥數字。因此含有數字“8”的牌照、電話號碼都需高價搶購。人們在新店開業、新樓奠基、公司剪彩時也習慣選擇與“8”相關的日子。

“6”也是中國人喜愛的數字之一。“6”自古就是象征吉祥如意的幸運數字，如《周易》每卦有六爻，音聲有六律，古代士大夫有六卿，家庭關系有六親。秦始皇統一全國后曾規定“數以六為紀”等。可見“6”是中國古人崇尚的吉利數字。此外，由于“6”與漢字“順”諧音，因此“六六大順”寓意事業、愛情、生活的諸多方面進展順暢。

（二）厭惡的數字：

與日本人對數字“7”的崇敬有加相反，中華民族對“7”很不感冒，漢語中由其構成的習語也多為貶義，如“橫七豎八、七嘴八舌、亂七八糟、七上八下”等。

（三）例外的“9”和“4”：

日本人忌諱的數字“9”在中國文化中有著無可比擬的重要地位，因為它寓意“長久、長壽”，象征“十全十美”，古代君王對“9”十分推崇，如“天有九重、地有九州”，皇帝被稱為“九五之尊”，官分九卿九品。另外陰陽五行說將奇數稱為陽數，數字“9”恰是0到9中最大的陽數，因而成為尊貴的至善數字。漢語中與之相關的習語個個獨具神韻，如“九牛一毛、九霄云外、九死一生、一言九鼎、龍生九子各不同”等。而中國人之所以喜歡數字“4”，在于它最能代表陰陽平衡，古代皇家貴胄的建筑器物多合乎“4”，于是有了北京的標志性建筑“四合院”。對中國人而言，平衡意味著平穩安定，所以成語中有“四平八穩、四季如春、四海歸心”，相對日本人偏愛的“三大”詞頭，中國人則中意以“四大”來形容美好優秀的事物如“四大美女、四大菜系、四大小說”等。

三、中日不同數字觀的成因：

那么中日兩國為何會有如此截然不同的數字觀呢？我認為這與兩者原始的宗教信仰和思想文化密切相關。

一方面，日本人生活在四面環海的孤島上，自古敬畏自然、信奉神道，認為宇宙萬物皆為神，語言中同樣存在言靈神。同時在效仿中華文化的過程中又必然受到中國“奇數為陽代表吉祥，偶數為陰代表不利”的道家思想的影響。于是“偏愛奇數”的數字觀念隨之成形。加上內聚力極強的大和民族在語言文字上始終保持高度的同一性和延續性，于是上述數字觀延續至今。

另一方面，中國人之所以如此鐘愛偶數，與古中國“崇拜偶數”的原始宗教觀密不可分，在“易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萬物”的哲學思想的熏陶下，偶數變得神秘莫測。而中華民族一直相信“好事成雙”，喜歡“兩全其美”，期盼“四季發財”，渴望“六六大順”，夢想“八面威風”，追求“十全十美”，偶數自然也就備受中國人青睞。

綜上所述，中日兩國雖同屬儒家文化圈，都有“閉關自守-被迫開放-奮發崛起”的歷史軌跡。但恰如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兩國迥異的民族性格成就了不同的歷史文化和宗教信仰，這些差異便產生出中日截然不同的數字觀。

參考文獻：

［1］ 金田一春彥《日本語》巖波書店1999年6月版

［2］ 大森和夫《日本》大連出版社2000年7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