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尼生《悼念集》詩歌中的矛盾情結與人生的審美契合

作者簡介：第一作者：李淑文（1991—），女，河南省周口市人，河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2010級本科生，研究方向：英語教育。

（河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河南 新鄉 453007）

摘 要：阿爾弗雷德·丁尼生是維多利亞時期的重要詩人，他詩意精湛，詩歌極富音樂美和表現張力。本文旨從其主要作品《悼念集》探究丁尼生精神危機下其詩歌的中矛盾心理透視及引發的對生命的叩問和獨特的人生思考。

關鍵詞：丁尼生；矛盾情結；審美情感；哲學思辨

中圖分類號：UDC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2）12-0000-01

一、引言

阿爾弗雷德·丁尼生出生在林肯郡的薩默斯比的一個牧師家庭。由于家庭的熏陶，丁尼生在年少時便頗有詩名，12歲寫出了6000行的恢宏史詩，18歲時與其兄出版了《兩兄弟詩集》。1828年，丁尼生進入劍橋大學，繼續詩歌創作，并結識了哈勒姆，此時的丁尼生是幸運并幸福著的。可是現實總是如此的變幻莫測，生命宛如朝露，生活不可捉摸，所以丁尼生苦吟。他的詩才在少年便嶄露頭角，可是命運卻把他從天才的頂點跌入狼狽的低谷。1831年，丁尼生的父親去世，他因此被迫輟學。屋漏偏逢連夜雨，兩年后，他的摯友哈勒姆又英年早逝，這讓他如此震撼，甚至可以說一蹶不振，此后10年內他未發表詩歌。可是正如尼采所說“藝術是對受苦人的拯救，是通向痛苦和被希望，被神化的，被圣化的狀態之路，痛苦變成了偉大興奮劑的一種形式”［1］丁尼生憑借著他藝術的敏銳，細微觀照人的生存發展和前途命運，他回歸了詩歌。

《悼念集》悼念的主要對象是丁尼生的大學好友哈勒姆，哈勒姆的英年早逝讓丁尼生對生命對永恒產生了懷疑。美索不達米亞的神話史詩《吉爾伽美什》告訴世人：生命原本沒有盡頭，但因為有了死亡，生命才有了盡頭。如何理解生命與死亡兩個看似對立的命題，丁尼生充滿了精神的不安和困惑，這便促使了他詩歌中的矛盾情結。

二、矛盾情結

丁尼生從不考究詩歌本質，他用自己熾熱的心去感應生活，任靈感和情感釋放，信馬由韁，于是他的心情聽命于內心最真實的呼聲，不拘一格，像山巒般跌宕起伏。他相信“沒有一條性命會被丟失，被當作垃圾而投入虛無；”［2］這里丁尼生的情感是充滿希望的，他知道生命不會像垃圾經過降解而成虛無。他“相信沒一條蟲被白白斬劈，沒一只飛蛾帶著徒然追求。”［2］在這里詩人更加堅定了自己信仰，他以飛蛾作喻，指出人生不是徒然。詩人的情感是迷惘的，它在希望中迷惘，在樂觀中陡轉直下。既而他在絕望中叩問，淚水中吶喊，像精神分裂的病人般與心靈會晤。于是他寫道“我這樣夢著，但我是何人？一個孩子在黑夜里哭喊，一個孩子在把文明呼喚，沒有語言，而唯有哭聲。”［2］情感深深的緊縮在幽深黑暗處，像一個無助的孩子靜靜地哭。他想到了看似穩重的山峰卻變化不止，看似堅實的陸地像霧般消逝，看似靜止的云彩卻變形隨風而逝。那么什么才是永恒呢？詩人筆鋒再轉，回到了矛盾的另一面，他想到了他的精神永駐，夢非虛幻。繼而詩人的矛盾情結再度升華，他寫道“哪怕我唇中吐出的詩告辭之語，我不能想象永別之路。”［2］告辭之語是悲觀的消極的遁世的，他從詩人口中不自覺地吐出，可是詩人卻用神奇的思維花朵禁錮住了那永別之路。

丁尼生的《悼念集》就是這樣的矛盾，像“鐘擺”一樣，一頭連著死亡，一頭連著希望。而“鐘擺”式的情感透露便是詩歌美妙的旋律，傳達的便是真實的人生，展現的便是詩性的語言的變形記。像雪萊曾指出的“詩使它所觸及的一切都在變形，每一形走入它的光輝，都由于一種神奇的同感，變成了它所呼出的靈氣之化身，它那秘密的煉金術能將死流過的毒液化為可飲的金汁”［3］

三、審美情感

丁尼生詩歌《悼念集》充分展現了人生豐富多彩的內涵，透露出人生固有的美學意蘊和超越現實一般意義的人生特別之審美理想。人生該如何看待，如何把握，很大程度由詩人的主觀價值選擇和主體素質取決。詩歌與丁尼生的人生是交融的。車爾尼雪夫斯基指出“美的事物在人心中所喚起的感覺，是類似我們當著親愛的人面前時洋溢我們心中的那種愉悅”，［4］可是丁尼生的親愛之人已不在，痛楚在心里時時作祟，于是當他將自己的主觀情感瞬變直接賦予對象世界，帶給人們的是一種理想之美，曲折之美。在《濺吧！濺吧！濺吧！》詩歌中，詩人先是寫大海波濤在灰冷的峭巖上崩潰、碎裂，奠定了沉悶陰郁的基調，可是心情隨著漁家兄妹的祥和溫馨的畫面而平靜，但這決不是情感與意識的終結。詩人再次想到摯友哈勒姆，想到昔日的美好時光，情不知何處而起，一發而不可收，他再次回到郁悶彷徨。昔日不會再來，他也永遠不能再撫摸到那時的手，不能再聽到那消逝的聲音。詩人情真意切，心情變幻莫測，情感跌宕起伏，正是人生凹凸不平人生的寫照。這便是人生的大美，一帆風順是虛幻的過客，變化起伏，才是人生的常青樹，而人所獨有的生命的思考便是人生的園丁。

四、哲學思辨

“由于人失去了他在一個封閉中的固定位置，他也就失去了他生活的意義，其結果是他對自己和對生活的目的感到懷疑”［5］丁尼生失去了他與好友哈勒姆的固定的生活圈子，于是他懷疑生活的真諦。死亡的存在強化了他對愛的渴望，愛與死的體驗交織在一起。于是他認識到死亡是一種宿命，它不需人發現與預測，惟一要做得便是認真面對。在悼念集中他寫道“昔日綠樹成蔭，而今海浪滾滾，大地呀，閱歷了多少變遷、生滅！”就像岸上白楊樹，可以用手觸摸它的質地不勻，但湖中的倒影，卻無法觸摸。風起湖皺，云淡風輕，白楊樹的倒影總會呈現出千姿百態，深淺不一。“除了岸上的白楊樹外，有另外一個世界更真實存在，就是湖水里的那白楊樹的倒影”［6］那湖水里白楊樹的倒影便是詩人的心境，于是他承認了宇宙萬物的變化，但是如果他想，他可以讓他的精神永駐。詩人意識到自己是存于世的有限物，不可能免于這個世界對他無休止的“胡攪蠻纏”，所以他不可能以一種定格的形式永久陶醉于快樂，而只有在不斷自我背反中，享受時刻。

五、結語

詩歌是丁尼生建構精神家園的獨特而奇妙方式。德國浪漫派詩人諾瓦利斯以詩性的表達方式對哲學定義：哲學原就是懷著一種鄉愁的沖動到處尋找家園.［7］而這句話應用丁尼生的詩意人生也是非常合適的。詩歌對于丁尼生而言，是他懷著鄉愁的沖動到處尋找家園的一種內現。而丁尼生的鄉愁便是生命歸宿，靈魂歸宿，精神歸宿的一種矛盾情感渴求。丁尼生詩歌之韻顛簸起伏，還鄉之路艱難坎坷。但是艱難坎坷卻成就了這位19世紀著名的語言大師。丁尼生不善于取巧，不走蒲柏機智套路，而被稱作“最笨拙的詩人”，但是細究他的詩歌卻能引發對生命深深的思考，對生活重重的品位。

參考文獻：

［1］ 尼采《權力意志》［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0

［2］ 王守仁《英國文學史》［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

［3］ 雪萊《為詩辯護》，引自伍蠡甫，胡經之《西方文藝理論名著選編》［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5

［4］ 車爾尼雪夫斯基《生活與美學》［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

［5］ 弗洛姆《逃避自由》［M］哈爾濱：北方文藝出版社，1987

［6］ 龍應臺《百年思索》，《中國大學學術講演錄》［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

［7］ 趙鑫珊《科學·藝術·哲學斷想》［M］北京：三聯書店，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