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耶魯大學校長理查德·萊文心甘情愿花20萬美元讓他以公派的方式留學耶魯,并因此成為該校歷史上最年輕的“耶魯世界學者”。
他在全球著名的達沃斯論壇上為一個患白血病的朋友向頂級制藥公司高管尋求幫助,并因此成為諾華全球總裁來中國一定要見的人。
他24歲前已經采訪了200位世界政治、經濟、學界的頂級人士,成為“采訪外國政商領袖最多的中國記者”,并因采訪與許多人成為忘年交。
他英語好到讓人嫉妒,但卻只用名字的漢語拼音做英文名。他因為曾用博客把星巴克請出故宮而名噪一時。
他就是芮成鋼。
“我要做外交官”
芮成鋼1977年出生于安徽合肥。按照父母的約定,作為家中第二個孩子的他隨母姓,名則來源于父親黃家佐長篇小說《新來的小石柱》中的主人公“石成鋼”,寓意能如書中主人公那樣凡事刻苦努力、百煉成鋼。
他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學習英語,初一即和家庭教師學習原版教材,據其自述,中學時就在課堂上偷偷閱讀英文版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芮成鋼的父母都從事文藝工作,父親給他買過很多世界名著的簡讀本,等他長大些,就開始閱讀英文簡讀本,接著是英文原版。芮成鋼在自己的書里寫道,莎士比亞、培根、羅素的文章,很多他都可以大段背誦。比如,莎士比亞曾說過,世界是個大舞臺,我們都是演員,“在面向外同做即興演講時,常常可以作為裝模作樣若有所思的結尾。”高考時,父母希望他報考北京電影學院,被他一口拒絕——在一個報道版本里,他是這么說的:“生活已經很虛偽了,讓我再虛構故事欺騙觀眾?不去!我要做外交官。”
芮成鋼是外交學院英語系1995級的學生,當時英語系大概有七八十人,分成4個班,兩個外交班,一個國際經濟班,一個僑領班,芮成鋼就讀于國際經濟班。芮成鋼的一位同學回憶起自己的大學生活:“非常枯燥,就像高中一樣,而且還是高三……校內活動非常少,最主要的活動就是上自習,基本上,大學生活就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慢慢地學習語言,那是很奇怪的一種氛圍,誰上自習的時間少了,都會有愧疚感。”她和芮成鋼打交道并不算多,“他在校外好像活動多一些,也會有接待的任務。他確實挺有才的,外語確實好。”
芮成鋼說,如果有機會重新選擇,他可能更愿意選擇一所綜合性大學。他高中畢業(yè)時,國際貿易專業(yè)是最熱門的。“可悲的是,我們從中學開始就按照很功利的方式在生活,沒有釋放天性,找到自我。”到了外交學院,那里狀元很多,但“并不能給學生提供很好的氛圍,部委的氛圍很濃,有些老師給我們上了一學期課以后就去當參贊了,是個很不一樣的大學。”
“比較善于推銷自己”
1999年,芮成鋼從外交學院畢業(yè),盡管當年外交部裁員49%,招人名額極為有限,但他仍然獲得了4個選擇機會:外交官、中國銀行行長外事秘書、出國留學(英美大學全額獎學金)、正在籌建的央視英語頻道的主持人。
最后他選擇了央視。大學時,時任聯合同秘書長加利曾應邀到外交學院做一場演講,芮成鋼向他提問:“如果聯合圍安理會將設立第六個常任理事同,您認為誰最有資格當選?”加利的回答出人意料:“恐怕是CNN。”芮成鋼說,加利的回答使他真正認識到傳媒的力量。
他的早期經歷是中國外宣媒體從業(yè)者典型的成長路徑:畢業(yè)于外語專業(yè),從業(yè)之初“下鄉(xiāng)”一年,然后回到單位工作,新聞理念的熏陶和訓練來自單位。
他參與創(chuàng)辦了當時英語頻道唯一一檔財經節(jié)目:《財經報道》。后來,《財經報道》加入了人物訪談,更名為《財經中國》,這是芮成鋼采訪國際政商領袖的起步點。“節(jié)目在海外播出,讓我比一些同齡人更容易出現在一些國際化的‘人才探尋雷達’上,獲得一些所謂的‘榮譽’,原因不外乎此。”
“他的語言非常突出,腦子也轉得比較快,”芮成鋼在英語頻道的一位前同事說,“他對自己的要求不一樣,一直說要做東西方之間溝通的橋梁什么的。”
“他比較善于推銷自己。”芮成鋼的前同事說,有一次他們一起去某部委采訪,芮成鋼還特別帶上自己的書送給部長,又問,“您看過我的書和報道嗎?”對方給予了肯定的回答。芮的前同事覺得這也很正常,“不論是送書,還是合影,作為專業(yè)主持人,要對自己的未來有所安排,這也是合理的。”
2003年,央視經濟頻道改版,芮成鋼被當時二套的制片人王利芬相中,借調來主持新欄目《全球資訊傍》,“看中的是他的國際視野,”一位央視員工回憶,“一開始狀態(tài)不是很自如,但他有自信,也有很多想法。”另一位當時在二套工作的央視記者則說,芮成鋼真的有一些同齡主持人身上沒有的東西,“主持人這一行里,很多人都是甘心做架子的,很少有人表現出我不愿意的姿態(tài)。但他特別努力、上進,他有時候挑稿子挑得厲害,不按稿子來,有人會覺得他不聽話,但他對自己是有要求的。”2008年,芮成鋼離開英語頻道,加盟財經頻道。
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跨國500強企業(yè)的高管,金融巨擎的中國首席代表,包括一位美國極富傳奇色彩的資本運作高手,曾多次請芮成鋼吃飯,希望他成為自己在中國的業(yè)務負責人,芮成鋼謝絕了。“我不喜歡那種生活。讓我拿一個比現在高出好幾倍的薪水在國貿19層以一個職業(yè)經理人的身份進進出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吸引力。”這個長句子他說得異常流利,顯然已經過反復思考,成為個人信條。
很多人都以為芮成鋼是—個對自己的未來考慮得非常現實又周詳的人。他接觸的每個人都有能力給他—個塑造截然不同的職業(yè)生涯的機會。但是,他似乎沒有什么明確的人生規(guī)劃,只要求“有趣和自由”,而所謂自由,就是擁有選擇的權利,隨時可以拋下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他現在的工作。這也是為什么芮成鋼現在都堅持租房子住的原因。他不希望人生這么快固定下來,仍舊充滿冒險的可能。
一方面,芮成鋼終日與全球知名人士打交道,論起朋友動輒就是某國政要、某金融巨頭、某諾貝爾獎獲得者;而另一方面,他恰是因為與這些人靠得近,所以更能看清真實。“看得越多,越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在芮成鋼的眼中,鏡頭里寬敞的白宮總統橢圓形辦公室不過是用廣角制造出效果的小房間,“只有我們演播室一半大”“白宮西翼的門尤其矮,1.90米的人進去都要低著頭”。而金融大鱷索羅斯在他的想象中是一個多么野心勃勃的人物,結果一見面,卻發(fā)現是個面慈心軟的和善老人,對掙錢已經毫無興趣,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做慈善。這些人和事都更讓芮成鋼想清楚,他需要的是什么。
他說,“我有時會在晚上開車去香山,站到山頂上往下看,會發(fā)現你所焦灼的、在意的或者猶豫不決的事情,那些職場上的狂喜和刺痛,人生的喜怒哀樂都被北京二環(huán)三環(huán)四環(huán)五環(huán)的萬家燈火所包圍著。一旦你跳出了那個圈,它們就不重要了。”
做一個有意思的人
芮成鋼很贊同美國前總統里根的一句話,“我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交流者,但是我交流最偉大的內容。”他用學英語舉例子,很多人只是片面地注意英語的發(fā)音是否標準、說得是否流利。“其實關鍵是內容,是語言背后的思考、觀點和內在的邏輯。語法錯誤沒關系,發(fā)音不對沒關系,中國口音沒關系,關鍵在于是不是有值得聽的內容。”他說。
此外,通過這些年的采訪,芮成鋼發(fā)現他接觸的高端人物之中,人們形容另一個人棒的最高評價不是他的身家背景,不是因為他是首富或者某某公司的高層,而是說“這個人很有意思”。“后來在耶魯讀書,我也注意到,這是一個在美國知識階層很多人認同的標準說法。反過來,當說一個人乏味,那就是批評他最狠的話了。所謂有意思,應該是代表有某種思想、判斷和激情的人,他可以從事任何職業(yè),但是同這樣的人一起交談,你能得到一些新的想法和角度。”芮成鋼說。
他覺得耶魯法學院遇到的那幾個一畢業(yè)放下幾十萬美元的高薪、準備來中國兩年四處游歷一下的法學博士是有趣的,他們能說出“錢,以后有的是機會掙,趁年輕的時候,要讓自己高高興興地做一些最有意思的事”;而那些“考不考大學,考什么大學,讀什么專業(yè),畢業(yè)找什么工作,讓家人、學校甚至社會替我們選擇,搞得自己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什么,對什么真的感興趣”的學生是無趣的;那些“大學一畢業(yè)就攢錢、找父母要錢、借錢買房子。把自己變成一個不敢冒險、小心謹慎,天天想著供房供車,失去了年輕人該有的朝氣、勇氣和隨之而來的各種機會和可能性”的學生是無趣的;那些評價人只會把興奮點集中在財富和地位上,很少去真正感覺一個人的精彩之處的人、媒體和社會是無趣的。
所以,他致力于讓自己成為—個有趣的、交流偉大內容的溝通者,他說自己做這份工作最快樂的事在于能把中國的事用英文講給外國人聽,把世界的事情用中文講給中國人聽;在于可以和全世界有趣、有影響力的人士進行溝通,不管是政要還是財團CEO,不管是贏家、輸家,都可以去分享他們的觀點,從全方位去解讀。(據《商界·時尚》《世紀人物》《記者觀察》相關資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