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兒子的小學畢業典禮上,學校讓每個畢業生背上綬帶,在綬帶上再別上7個金屬勛章,勛章很沉,扯得那薄薄的綬帶歪歪倒倒,弄得衣服有些皺巴巴。我就問兒子,為什么要掛這么多勛章,什么意思?兒子說這是他們學校的七彩教育:紅色是愛心、橙色是陽光、黃色是感恩、綠色是禮儀、青色是創新、藍色是理想、紫色是責任。
畢業典禮很莊重,校長給每個孩子一一發放畢業證,孩子們投遞“給母校的心愿卡”后,走到舞臺中央,敬隊禮,接過證書,擁抱校長,轉身留影,算是鄭重告別了小學。
我感慨,自己大學畢業都沒什么畢業典禮,更談不上這7項彩虹教育了。現在的小學真是不簡單,老師們想必是希望通過儀式感很強的這種形式來固化一些理念,但愿孩子若干年后,還能透過定格的影像記清7種色彩分別代表什么。當然,記清與否并不重要,一些理念最終是要通過實踐與教訓慢慢得來,融進血液,成為自覺。
兒子轉眼該上中學了,他就在我們眼皮底下,不知不覺間一天天長大。他開始和媽媽疏離,和我倒是越來越親近,晚上一起散步鍛煉、討論讀過的書、評點電視節目、為歐洲杯賭上一局……我在享受這種美好感覺的同時,也知道不久之后,他會從模仿、崇拜,迅速進入努力超越、逆反乃至輕視的階段。
孩子,不用等你擊敗我,我會先把自己放倒。別人的成功你未必學得來,我曾經失敗的教訓你倒是可以記取,別再“身體力行”。爸爸也是跌跌撞撞走過來的。
先說大學。大學的英文是“Uriversity”,用漢語可以注音成“由你玩兒4年”,和不少熬過高考終于松了一口氣的人一樣。我當年差不多就是這樣。人活一口氣,自己把氣先放掉,后果可想而知,更談不上獨立思考、勇于創新了。
再說高中。我從一個農村中學考進縣城高中,有遠離父母的孤單,更有一種進入天外有天、高手如林境地的失落,只有努力、再努力。但無論怎么刻苦,第一對我來說都是一個高山仰止的目標,懸在前方、無法觸及。在心理上,自己已把自己擊垮,班主任常常訓我“太自餒”。更為可怕的是,我只知道要考上大學,但內心真正指引我的航標是什么?我的興趣是什么?根本不知道!未來之路,本應由興趣和理想引領,所以我希望你能牢牢記住那枚象征理想的藍色勛章。
該說說初中了。剛上初一的第一次大考,我就因為馬虎而被你爺爺拿棍子掄,但即使自控力差、貪玩,我的成績卻仍能保持第一。轉折發生在初三,大批復讀生插到班里,初三的課本他們已經學了兩三遍,我的心理防線因為突然的落敗而崩塌,任誰教導都沒用。最后導致自己也走了一年的復讀路,才重新站了起來。慘痛無可名狀,是因為心里失去了陽光。我期盼你心中陽光永駐,孩子。
小學畢業,是一個新征程的開始,每一個征程都不可能一帆風順。我曾因為缺失青色、藍色和橙色勛章,錯失了一些風景,愿你別再錯過。(摘自作者的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