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季度,中國GDP增速降至8.1%,很多人認為中國經濟在下滑。馬蔚華透露,年初去美國時,美國人更悲觀,認為中國經濟馬上就要硬著陸。但他認為,中國經濟每年保持8%增速沒問題,且至少能持續20年。但支撐高增長的五大紅利正在減弱,30年來的高速增長將不復存在。
五大紅利正在減弱
馬蔚華表示,經濟增長放緩很正常,事實上我國十二五規劃制定的增速目標僅7%,無需緊張。我國正在進行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拐彎就要放慢腳步,“如果還在加速跑,車子不就飛出去了。”
他認為,過去,中國經濟30年來的高速增長,靠的是五大紅利。如今,這些優勢正在減弱。
一是制度紅利。上世紀80年代的聯產承包責任制、上世紀90年代的鄧小平南巡、2002年入世,分別推動了10年的進步。如今,3次制度紅利已基本釋放,改革進入深水區。
二是人口紅利。過去中國的勞動力便宜,有過3次生育高峰。但眼下,60年代出生的人都快退休了,劉易斯拐點即將來臨。“郭臺銘的富士康為什么搬到武漢,就是這個原因。”新一代的農民工,也不會像父母只打工掙點錢就算了。他需要更高的工資,也需要更有尊嚴的生活。
三是全球化紅利。入世10年,中國受益很大,出口增長87倍,對GDP的貢獻最高達到23%。這也讓全球各國很眼紅,貿易摩擦加劇。全球經濟下滑,又使出口形勢逆轉,今年前3個月一直在降。
四是儲蓄紅利。去年銀行遇到最大的困難和挑戰,是存款增幅下降。不僅是因為負利率,更是來自銀行外的金融體系挑戰。這也正常。在石油危機后,美國也出現了金融脫媒,經過十幾年的發展,眼下間接融資已不到30%。高儲蓄時代將向銀行告別。
五是資源環境的透支。30年的高速增長,付出了資源、土地等代價。中國經濟未來的增長,不能再簡單地走老路。
五大領域成新動力
基于五大原因,馬蔚華對未來中國經濟很有信心。
一是城鎮化。我國城市化水平僅15.27%,明顯低于發達國家。要達到美國70%的水平,還需要20年。城市化率提高一個百分點,將帶動居民消費增長0.4%、GDP增長0.4%。
二是工業化。我國是傳統工業,中國創造還很少。制造業投資增長的潛能很大,在全球化、信息化背景下的產業升級,將帶來價值鏈的重組。
三是消費潛力。我國消費水平低,消費率只有35%,而美國為70%、全球平均61.5%。把擴內需放在首位,通過調整國民收入分配、健全社會保障體系、調整分配結構等,若十二五期間消費率能提高10個百分點,預計可拉動社會消費總額4-5萬億元,對未來經濟的支撐非常大。
四是區域經濟發展。中國太大了,東部放緩時,中部增長加快了,還會有西部跟上來。
五是再次釋放制度紅利。最近,國家在鼓勵民營資本進入壟斷行業,包括金融業;中國企業走出去步伐也在加大。
利率市場化是場生死考驗
“銀行業創造的奇跡,也是中國經濟創造的奇跡。”馬蔚華說,必須清楚看到,中國銀行業的增長還比較粗放,如過度依賴信貸擴張等,盈利過度依賴利差,非利息收入僅占20%。
他警示,經濟增速放緩,對信貸的需求會減緩,這將迫使銀行必須更加重視結構和質量,信貸支持方向必須改變。比如,不再一味找大項目,而應更關注成長性好、科技含量高的中小企業。金融脫媒后,美國在1986年以后的5年里,約有200多家銀行倒閉。去年,我國臺灣地區利差只有1.2%,大陸是2.8%。“假如按1.2%的水平,國內很多銀行已經虧損了。”他說,利率市場化,將對銀行是場生死考驗。
新的資本管理辦法已對銀行提出新要求,銀行業還要面對技術脫媒,如第三方支付的發展。過去,支付系統是銀行一統天下,如今,以阿里巴巴、騰訊等為代表的第三方支付,每年都有100%增長率,這些都是銀行必須面臨的挑戰。
“一個人沒在水里游泳,就不可能淹死,”馬蔚華說,中國銀行業的國際化水平還很低,銀行業二次轉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