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官祥老先生,是在上月底一個悶熱的梅雨天。
這位79歲的老人,住在武漢體育學院一棟普通居民樓里。和許多老人的家一樣,簡樸陳舊的客廳里,擺放著諸多老照片。
墻上懸掛的一幅字,不起眼卻很特別。走近一看,原來是李鵬(原國務院總理)寫給他的親筆信,感謝官先生為李鵬母親撰寫的一本書《革命教育家趙君陶》。
屋里藏著的珍貴之物,不止這一件。書柜旁碼放著一摞摞的資料,隨手翻翻,都是令人驚訝的歷史存檔。很多第一手資料,普通人很難窺及。簡直可承辦一個小型私人歷史資料博物館。
他本是吉林人,15歲當兵后,成為新中國第一批傘兵。他與武漢的淵源甚深,曾參加了解放武漢的戰斗。退休后,干脆從松花江畔落戶到長江畔。
在部隊里從事宣傳文化工作,讓他有大量寶貴的機會接觸到那些普通人眼里的神秘。
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他注意到中國的女飛行員群體——這個在原本男人主導的空軍世界里的一抹亮色,她們活潑聰慧,有著過人的勇敢和堅毅,很多能歌善舞,是女人世界里的佼佼者。
中國是世界上有女飛行員的16個國家之一。當時,因女飛行員的數量較少,描寫記錄她們的文字不多,更別談結集出書了。官祥暗下決心,要做這件事,不讓歷史有遺憾。
為了追溯第一、二代女飛行員的往事,他不甘心只有手頭零星的資料,多方尋覓到已經退伍的她們。帶上小本子奔赴北京、上海、天津、廣州等地,親自登門拜訪。
此后,幾乎每一批女飛行員新入伍,他都會爭取機會能接觸交流。許多珍貴的生活照片,都是他直接從女飛行員處獲得的。“不是說我寫得有多好,而是這么多年收集的資料太珍貴了,不能讓它們隨歷史湮沒。”
退休后的官祥留在武漢,在一個由空軍退休老干部們籌辦、名為“武漢時代科學院航空研究所”的民間性組織里擔任副所長,全力進行這項工作。
剛剛搭載神九進入太空的“中國第一個女航天員”劉洋,屬于我國第七批的女飛行員,官老早在10年前就注意到了這個女孩。
他回憶,當時在同批次女兵中,她就很出眾,清秀大方,會吹黑管,口才與文筆俱佳,還擅長朗誦和演講。他特意保留了劉洋在飛行大隊里撰寫的多篇演講稿和散文,其中一篇名為《你準備好了嗎》,字里行間流露出一名女飛行員的拳拳報國心。
十年間,他多次與劉洋和王亞平有過接觸。直到有一天,他撥打劉洋手機打不通,得知她已經去了北京航天城,將從女飛行員變為女航天員。
有消息顯示,自上世紀50年代初產生第一批女學員以來,我國共招收了9批女飛行員,8批學成畢業,總計328人,其中包括駕駛員、領航員、通信員和機械員。而官祥幾乎收集齊全了這9批女飛行員的名冊和優秀隊員的照片、資料等。
如今,官祥老先生有個苦惱,因為他不會操作電腦,許多文字記錄只能用毛筆整理成稿,速度太慢;他希望能盡快出版一本名為《中國的女飛行員和女航天員》的畫冊,希望能獲得有心人的幫助。
此次,我們有幸披露部分官祥老人收藏的資料,走近這些“飛天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