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債”杯:看“楊白勞”挑落“黃世仁”

歐洲杯打了近一個月，吸引了全世界球迷的目光。綠茵場上擂鼓鏗鏘，場外的風云卻更加激蕩。

無所不在的歐債危機陰云，難免要入侵足球世界，歐洲杯自然也逃不過去，以至于被一些媒體扣上了“歐債杯”的名頭。

歐洲杯八強名單出爐之后，歐債危機的話題又一次被歐洲媒體熱炒。細看八強名單，除了捷克和英格蘭之外，居然全部是歐債危機中的風云國度。一邊是富裕國家代表、歐洲核心德國法國，一邊是“歐豬國家”中的四大干將——希臘、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只有愛爾蘭未曾“出席”。

金融危機爆發后，美國《新聞周刊》2008年率先使用“Pigs”一詞，指代處于金融困境的葡萄牙（Portugal）、意大利（Italy）、希臘（Greece）和西班牙（Spain），后來這一行列中又加入了愛爾蘭（Ireland），“歐豬國家”變成了“豬五國”（Piigs）。據今年6月初的數字，希臘、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愛爾蘭等國在德國央行的欠債已達7000億歐元之巨，其中希臘欠錢最多。當欠債的“楊白勞”對陣放債的“黃世仁”，場內場外自然是各種糾結。結果卻是兩大“地主”先后被欠債的“歐豬國家”挑落馬下，淘汰賽階段的主旋律，從媒體預測的“拱豬”游戲變成了“斗地主”。

盡管葡萄牙、意大利、希臘、西班牙國家財政赤字都達到8%以上，不符合歐元區標準，在經濟領域泥足深陷、步履蹣跚，但他們在綠茵場上的表現卻相當給力。意西葡三國自不必說，實力最弱的希臘，也在小組賽末戰中發起絕地反擊，掀翻此前一度表現搶眼的俄羅斯，殺入八強，結果在四分之一決賽中就對上了最大“債主”德國。

歐債危機波折不休，歐洲的“黃世仁”和“楊白勞”們已然是相看兩生厭。作為債主的富裕國家厭倦了南歐窮國的大手大腳不思進取，等待救援的南歐國家卻在抱怨富國條件苛刻見死不救。

6月22日，德國和希臘爭奪四強，這場四分之一決賽被認為是“楊白勞和黃世仁的對決”。賽前希臘球迷就聲言，一旦德國總理默克爾出現在球場，將回報以震天的噓聲以發泄德國堅持緊縮計劃的不滿。還有不少現場觀戰的希臘球迷，在衣服上寫下攻擊默克爾的言論，以至于一度傳聞默克爾不會趕赴波蘭觀戰。即使后來出現在格但斯克球場的貴賓席上，默克爾的表現也相當內斂。現場電視轉播捕捉到，德國隊進球后，默克爾只揚起手臂慶祝，似乎不想動作幅度太大以免刺激希臘球迷。即使這樣，也難免引來希臘球迷的陣陣噓聲。

如今，歐債危機對足球領域的入侵已非常嚴重。歐洲范圍內球員身價大跌，收入也受到顯著影響。希臘的帕納辛納科斯足球俱樂部，算是該國豪門了，在歐洲也算頗有名氣，但該俱樂部已開始欠薪。歐洲杯之前，希臘國家隊主教練桑托斯準備漲工資，年薪漲到60萬歐元，在歐洲足球領域算是中低收入階層。但希臘公眾卻一片指責，認為在歐債危機影響下漲薪時機極不恰當。

富裕國家受到的影響顯然小得多。瑞典隊小組賽對陣法國的最后一戰，仍然有兩萬球迷現場助威，享受歐洲杯，盡管他們所支持的隊伍此前就已經注定被淘汰。德國對希臘一戰，現場德國球迷的聲勢遠遠超過希臘球迷，這與后者囊中羞澀、難以承受長途跋涉為國家隊助威的費用有關。

只是，吵歸吵，鬧歸鬧，日子大體上還過得下去。“歐豬國家”的很多普通公眾，馬照跑，舞照跳，球依然照看不誤。一方面是因為這些國家大多屬于高福利國度，公共開支和社會福利支出占政府預算的大頭。以希臘為例，吃“公家飯”的居然占到全部勞動人口的40%，收入大體上還是有保障的。只是機構如此臃腫，難免人浮于事。無怪乎，德國公眾一直對受援助國不肯勒緊褲腰帶極度不滿；另一方面，經濟危機也會引發“口紅效應”，經濟的衰退會讓一些人收入降低，這樣手中反而會有些小閑錢，正好去買一些能給消費者帶來心理慰藉的“廉價的非必要之物”。比如消費足球，花上十幾個歐元就能享受一個下午，何樂而不為？

歐洲杯激戰正酣之時，6月20日，希臘持續近兩月的政治亂局終于接近結束：由新民主黨、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泛希社運）和民主左翼三黨組成了聯合政府。這三個政黨都支持歐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援助協議，并愿意接受援助協議附帶的苛刻條件，準備勒緊褲腰帶過苦日子。

歐洲的“黃世仁”和“楊白勞”們像是一對感情瀕臨危機的怨偶，拌拌嘴，鬧一鬧，慪慪氣，一哭二喊三上吊，摔摔碟子砸砸碗，惱了再吼上幾句“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至于離婚，誰都不想。因為那樣的代價，誰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