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為何？

價格，這兩年在我們這個行業里已經被關注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拍賣行鋪天蓋地的價格紀錄一次次沖擊著我們的視覺神經，以至于我們也不知道明天的市場價格還會走到哪一步？每個人原本對于藝術品行業的認知似乎都被顛覆了，只能用狂歡來形容這幾年的一派熱絡行情。

然而，我們腦中仍然不斷涌出那個重復了無數次的疑問：收藏為何？

曾有拍賣行老總評價當前中國的收藏家九成為投資者，這個結論我們自己通過直接和間接的了解，已經無須去做更多的懷疑和解答。拍賣場上的事實也一次次印證著這個事實：齊白石《松柏高立圖·篆書四言聯》——4.255億，李可染《長征》——1.075億，郎世寧《乾隆大閱圖》之《行陣》——2.037億，徐揚《平定西域獻俘禮圖》——1.34億，李可染作品《萬山紅遍》——2.93億元成交。

相信我們看到這些億元紀錄的時候，我們最初的疑問就是，他們真的值這么多錢嗎？一件齊白石為蔣介石祝壽的作品，真偽尚且存在疑問，一件記錄皇帝閱兵還有一件記錄軍事行動的作品也真的就能到達上億元的價格嗎？李可染的代表作品真的是那些紅色題材么？當然這都是幾十件億元拍品中的寥寥幾件，但似乎更能折射出一些當前的典型現象，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心理和動機呢？

我們不斷地尋找著答案，天價構成的基礎在哪里？我們曾經采訪了與藝術品基金相關的人，我們也一直在尋找大型企業和富豪們介入藝術品市場的真正答案，因為這幾年以來，這些話題都成為藝術圈內外媒體熱烈討論的新現象，真是因為這些資金的介入才讓這些價格成為合理的價格嗎？相信現在大家都會有一個答案，大型資本的介入是導致價格飛漲的直接原因，但是資本的關注并不能作為藝術品天價頻現的合理理由，短期的市場操作成功吸引了無數的淘金者，為了能夠在這個狂歡的時代不成為跟不上步調的那一個人，無數人在拍賣場上一擲千金，幾乎每個參與者都夢想著第二天醒來自己手中的那件自己也看不懂的藝術品已經身價飆升數倍。

然而無情的市場規律總不會因為人的主觀作為而改變。就在今年的春拍，在保利拍賣的現場，記者看到了一件件億元作品在經過無比艱難和猶豫的幾次舉牌之后，寞然地落下了拍賣槌，李可染的《萬山紅遍》在經過與買家的商討調低起拍價之后得以成交，而另一張李可染的《井岡山》因為賣家一再堅持自己的出價而慘遭流拍，現場一片唏噓，而曾經成為市場護身符的宮廷收藏和《石渠寶笈》著錄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尷尬。天價的狂歡在今年這個春天未能孕育出自己更好的價格美夢。而我們聽說的很多基金也l參遭不幸，中國藝術品市場建在沙漠上的大廈，已經露出難以為繼的窘態。

我們還是在問：收藏為何？就在今年，眾多拍賣行開始將“文化”作為一個新的宣傳重點，“文化收藏”也在被提倡了多年之后，終于開始被大家真正地從金錢上接受了，因為除了“文化”，還有什么讓我們繼續下去的理由呢？

這期專題的人物因不同的訴求加入到收藏的行列——景觀設計師汪邦頂，是一位想通過藝術品收藏來拓展自己設計理念的收藏家；臺灣雜項藝術品收藏家陳仁毅，王世襄舊藏“大圣遺音琴”的拍賣背后就有這位收藏家的身影，也就是他一再的強調，收藏的文化理念不能僅淪為宣傳的工具；黃海濤敬佩古人米芾“寧舍一室、不舍一石”的收藏情懷，摯愛硯臺；侯彥成出身收藏世家，“花之梅，木之竹，石之玉”—古人用三種最具代表性的物種表達著一種超越物種本身的文化寄托，然而花草樹木春生秋死，只有玉可以恒久保持，這是侯彥成喜歡玉的一個原因，對玉器的熱愛改變了侯彥成的生活軌跡。收藏為何？或許我們也可以通過這幾個人的采訪支招得出一些答案。

說起雜項收藏中的“文人概念”，不得不提起“翦松閣”專場，自2006年開始，兩年一屆的翦松閣專場拍賣，都吸引著無數人的眼球：

2006年“翦松閣精選文房用品”專場，116件拍品84%成交，總成交價3590萬元，在國內掀起文房交投的小高潮。

2010年“翦淞閣——文房清供”專場45件拍品100%成交，總成交價8400萬，均價近200萬。“楊玉璇制白壽山慧可斷臂像、楊玉璇田黃凍達摩面壁像”合稱“禪宗組曲”分別以1568萬元和1064萬元成交，1948年顧景舟制、吳湖帆書畫“相明石瓢壺”以1232萬元創出紫砂壺新紀錄，清初“顧玨制蘭亭雅集圖竹香筒”拍出504萬元人民幣。

時間進入2012年，在中國藝術品市場一片觀望氛圍之中，在書畫占據國內大半江山的拍賣場上，“翦淞閣文房寶玩”專場卻是座無虛席，競爭激烈，雜項收藏家們備受冷落的境遇在這里不復存在，35件文玩精品拍賣由于競爭激烈，用時將近兩個小時，而100%的成交率和1.3億的成交額再次讓“翦淞閣”專拍成為嘉德春拍最耀眼的專場。拍前備受各界矚目的王世襄先生舊藏心愛之物“明周制魚龍海獸紫檀筆筒”以5520萬元的天價再度刷新木制筆筒的最高紀錄。

而其他的雜項拍賣紀錄也不勝枚舉：1995年，北京榮寶齋首屆藝術品拍賣上率先推出“印章文玩”專場，192件標的計417方印章以78%的成交率、436萬元的成交價獲得圓滿成功。

2003年中國嘉德“儷松居長物——王世襄、袁荃猷珍藏中國藝術品”專場推出的14件竹雕器100%成交，其中有超過半數以上的拍品創下10年來竹雕器拍賣的歷史最高，其中明朱三松竹根雕老僧以264萬成交，另外一件歸去來辭圖筆筒以110萬元成交。

2007年西泠印社拍賣“犀象印翠——近現代名家篆刻”專場，近千方象牙印章成交率高達98.7%，拍賣總標的600多萬元，成交金額超過1335萬元。一方由方介堪為張大千所刻的“瀟湘畫樓”象牙章，以99萬元的價格，創下了單方名家篆刻拍賣的最高紀錄。全場最高價為藏書家張石銘的33方犀角藏書印，成交價為137萬元。

另外2010年王世襄生前所藏20具銅香爐在北京匡時秋拍中以9844.8萬元成交，還有2011年名噪一時的十大古琴，包括億元拍品“大圣遺音”在內，眾多古琴邁入千萬門檻。

市場的起伏跌宕直接反映出了藝術收藏審美觀、價值觀的波動和變化。此次的受訪嘉賓陳仁毅曾言：“文人系列的東西因為質地和外表沒有那么精貴與艷麗，所以一開始并沒有受到太多重視。早期在江南、臺灣等地，才有一定的受眾群體”，但是這樣的狀況在近些年有了明顯的改善，就如上述所列舉的種種拍賣紀錄一樣，“翦松閣”能夠在哀鴻一片的拍賣場上取得如此成就。

近兩年，藝術市場明顯掀起了一股“文人熱”的風潮。陳仁毅這樣擺明自己的觀點：“如果說文房市場曾經帶動一個文人的生活導向，文人的用器以審美品位高而獲得青睞，但炒作使被倡導的文人新生活的革命剛要開始就被這幾盆水給澆滅了。其實對整個文房收藏的生態是非常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