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從藝術的角度,首先擺明了紫砂壺在創作過程中必須追求的一種原則,那就是“精氣神”。接著從外形干練和視覺享受、內在氣韻和外在氣度以及獨一無二與趣味靈動這三方面,著重闡述了“精”、“氣”、“神”的內涵與要求。
關鍵詞:紫砂壺;創作;精氣神;融合
紫砂壺的創作,從原始的實用價值為上已逐漸發展成實用價值和審美價值兼容并重的和諧融合與高度完美。尤其是在全手工壺的創作上,或以奇趣的造型獲得品賞者的喜愛,或以典雅的陶刻贏得收藏者的情感,或以文化的厚重取得靈犀者的溝通。而真正具備價值、富有潛能、得以認可的紫砂壺,理應具備茶壺本身所獨特的“精氣神”,具備創作者和茶壺高度融合的“精氣神”,唯有這樣,才能讓收藏品鑒者在把玩中獲得自身與茶壺之間完美彰顯的“精氣神”。
一 “精”追求的是外形干練與視覺享受之間的完美
“方非一式,圓不一相”是紫砂壺柔性外形的張力。仿實用器形、仿幾何圖案形、仿古銅器、仿古陶器、仿自然形本就是源于自然和生活但絕對高于自然和生活,是真正汲取天地之精華、生活之精華后的會意與濃縮,是真正“精髓”的凝練。光貨、花貨、筋囊貨,用心去領會,用手去觸摸,圓者讓人感覺珠圓玉潤,方者讓人享受線條挺括,花者讓人頓覺栩栩如生,筋囊者讓人悟得脈絡分明。創作中或以浮雕、半圓雕為裝飾,或集文學、繪畫諸藝術要素于一體,或把不同顏色的泥條柔和在一起,產生一定紋理,“多一分則嫌肥,減一分則嫌瘦”,都讓人感受到氣韻流動,色彩精妙的形態之“精”。正如筆者創作的《秋韻提梁壺》(被無錫市博物館永久收藏),手把如秋日黎明前的一彎淡月,壺身若成熟秋土樣的厚重大地,壺蓋像冉冉升狀的秋日初陽,配以“雅室清趣”的陶刻,整個壺形彰顯出“秋高氣爽韻味濃,身舒心暢意凌空;旭日初升霞萬道,室雅清趣香自飄”的情趣,蘊含著“日月同輝”的意蘊。這樣的設計與創作,外形的干練和視覺的享受融為一體,凸顯一個“精”字,每一處弧度都富有生命的活力,都帶著生活伸張的彈性,充滿了向外的張力。這樣的壺,飽滿而富有神韻,整體有著一種生命力。
二 “氣”追求的是內在氣韻與外在氣度之間的完美
氣韻清靈,形意飄逸是紫砂壺創作中所追求的獨具特色的境界。這樣的“氣”首先流露在“氣韻靈動”的制作準則上,或許有相當多的人比較重視壺身內外的印款、刻款等標識,但對于紫砂壺而言,這些標識并不能作為鑒定優劣的重要依據;在胎土與做工上,立足“氣韻靈動”的法則,這不僅是對傳統的一種尊重和繼承,更是對現代的一種改革與創新。高品位的紫砂壺,都要加強“明針”功夫的修飾、括掠,使之光滑瑩潤,經人觸摸,便能產生特有的愉悅肌膚的觸覺美,這便是內在的一種氣韻。其次體現在茶壺整體的氣質風范上,他們既具備端莊自如的自在感,又深藏勃發向上的氣韻美,這些壺或氣韻昂揚、或滿腹經綸、或沁人心脾、或力量勃發,體現一種無聲的高貴與大度。其三是一把壺“氣”,要在物質的機理上氣韻貫通,上下呼應,左右相顧,要在制作者和把玩者之間,通過該壺實現或磅礴大氣,或嫵媚婀娜,無論是豪邁粗獷還是細膩溫柔皆有動人之處的橋梁。正如筆者所創的《越》(獲第五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精品博覽會金獎),壺身與嵌蓋組成豐潤的球體,直嘴充滿力度,兩根碩壯門柱從壺側拔地而起,從梁頂中部環環相扣之鏈墜聯通蓋鈕,造型起始強烈而內斂,似生命的跨越,也似心靈的超越,似豪情滿懷的靜默,也似剛柔相濟的壯烈,在做工上,錘煉氣韻的靈動,在個性上,彰顯氣宇之軒昂,再整體上,強調玩味之融合,這原創性的作品命之以“越”為名,既與壺形相契合,又能表現主題思想。
三 “神”追求的是獨一無二與趣味靈動之間的完美
紫砂壺跟人一樣,除了有基本的造型外,還應當具備神態和表情,唯有這樣,才能讓其有親和力,讓人有親近感。為此,首先是在制作過程中,要注重以工藝藝術的手法表現神態,或采用寫實的,力求形象逼真,或采用抽象的,講究在似與不似之間,給人以濃郁的回味和動與靜的揉合。例如楊勤芳先生的作品《泉流琴韻》,該壺將寫實和抽象相結合的藝術手法,讓人聯想到從高山之上潺潺而下的泉水,用“龜裂”紋路來表達流水的歡暢,既恰到好處的體現出泉水的神韻,又體現出紫砂創作中抽象含蓄,壺蓋上的蓋提設計雕塑成一座小巧的琴桌,盡管琴桌上沒有古琴,但仍能讓人聯想到琴聲,產生一種“斯人復已去,佳音猶在耳”的神韻。其次是在創作的過程中,要注重與名族的、文化的、時代的“神”相融合。“神”總是與社會風氣、民族印記、文化品位及時代精神緊密相連,如清乾隆年間,社會風清氣爽,那時便出現了一批精美壺器,它們用琺瑯彩或堆雕,泥繪裝飾,是一種豐滿華麗之神;到了現代,隨著80后、90后的入伍,他們的文化觀念、時代印記更為鮮明,以現代陶藝的手法入壺,自稱“怪壺”、“魔壺”,這本身也是一種“神韻”。其三是要凸顯壺的“趣味”,這是紫砂壺“神”的核心,這神,既要在情理之中,又要在意料之外;這神,既是傳承先人,又是自成一派;這“神”是人力與自然之力的完美結合,形可復制,態可模仿,而“神”則是獨一無二難以重復,這種神奇獨到、無與倫比的美感,構成了完整的壺之“神”。正如筆者所創作的《春江水暖鴨先知》(獲第八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精品博覽會創新藝術金獎),整體造型是一只鴨子,壺把、壺蓋、壺嘴、壺體分別采用寫實與抽象的藝術手法,作鴨頭(鴨舌)、鴨羽、鴨尾和鴨身,外形獨一無二,理趣彰顯無遺。
當然,紫砂壺創作的“精氣神”不是獨自孤立的,而是高度融合、相互補充、相得益彰的,而且從哲學角度來說,人賴水土以養生,紫砂壺的質地、功用本就有著生命最初的質感和味道,這樣的一種味道本就是最為原始的“精氣神”的味道!正是源于生命的本真,也正是源于原始的需求,我們在創作紫砂壺的過程中,這“精氣神”才是理應追尋的人生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