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花開

6月10日 晴

江南的楊柳似婀娜的女子，帶著點點淺笑，帶著絲絲愁怨，寂寞的搖曳著，遙望河那邊的桃林。

“春天何時歸?”“快了，快了，那時花開時。”

街巷深處，頑童們在古井旁嬉笑的身影打破了天空的陰暗。陽光斜斜地打在外面的青石階上，光滑的路面像是一面鏡子，似乎還能看見朵朵白云。一雙蒼老的手推開緊閉的大宅門，老婦人顫巍巍地走出來，看了看門前的草色，不禁一嘆：哦，又快是春天了。

當一聲巨響震碎了沿海人民的清夢，海上硝煙彌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一場戰爭打響了，逃亡、流離，災難降臨。而此時的江南卻還未感受到外面的嘩然變故。一切的人，一切的事，都像門前潺潺的小溪，安靜地生活，安靜地發生著自己的故事。盲女坐在楊柳樹下，靠著觸感精心地縫制衣服，輕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女子笑著回頭，她知道她心里面的那個人來了。

“小水，我知道治你眼睛的方法了!”遠處走來的男子高興地說。盲女溫婉地笑了笑：“真的么?”男子疼惜地撫著她的青絲：“真的，北方來的大醫生，聽說還出國留學過，我已經找過他了，治療的費用我也快湊齊了。”女子干凈的眼眸有些游轉：“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桃林了?你要把桃花插在我的頭上，我要做你的新娘。”男子望向遠方，遲疑了一下，認真地說：“等你治好了，我們就去。那里的桃花很美，朵朵花香，像你一樣漂亮。”

急促的腳步聲在小巷里不斷地來回。大人的痛斥聲，小孩的哭聲，趕牛趕馬的聲音夾雜著搬家移物的砸響，讓盲女心中涌起一陣陣不安。她發現小鎮變了。從安靜變得狂躁。身后有人慢慢靠近，男子沉默地站了許久，輕輕開口：“小水，我要走了，要去保衛國家。你同隔壁的王姨一起逃難去吧，我告訴她要照顧好你。”“你會回來，對嗎?”盲女定定地看向男子。男子沉默片刻，堅定地說：“我會回來。明年春天，那時花開時。”“那好!”女子高興地笑了，“我會在楊柳樹下等你。”

一晃就是八年，再一晃，時間就像白駒過隙。

老婦人拄著拐杖向河邊走去。路上，一群年青人向她問候。不知不覺，自己也成為鎮里的長輩了，少女的三千秀發已變成如今的滿頭銀絲。老婦人在楊柳樹前端坐下，淡淡地自語：“我守住了無數個春天，卻仍不曾等到你回來。”忽然，她似乎看到對面桃林里現出一個人影。老婦人哭了。因為她見到那人一身戎裝，因為她看到那人的口型。“小水，我回來了。”桃花開了，那年最盛。

“春天還有多久?”

“快了，快了。一年，兩年……我們永遠不會錯過那時花開。”

四川省瀘縣二中高2013級38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