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啞女孩在困境中化蛹為蝶

不幸女孩心懷夢想

1989年，袁芳紅出生在山東章丘市相公莊鎮。母親翟永梅是環衛工人，父親袁德生沒有工作。袁芳紅2歲時還不會說話，對聲音沒有反應。母親帶她到濟南一家權威醫院檢查，醫生對翟永梅說：“你女兒是先天性耳聾。”

翟永梅和袁德生湊錢帶著袁芳紅走上了求醫之路。可幾年下來，她的聽力沒有任何好轉，家卻因此變得愈加貧困。1997年，袁芳紅的父母只得接受命運安排：放棄治療，將小芳紅送進了章丘市聾啞學校。

聽不見聲音、無法和父母交流成為袁芳紅心里最大的痛。入學第二年5月的一天，袁芳紅正在自家院子里寫作業。忽然，她看見父親瞪著眼睛，嘴里吼著什么，拉著滿臉驚恐的母親往井臺上拽。原來，父母在打架。袁芳紅扔下作業，發瘋似的沖向父母，拼命去掰父親的手，嘴里發出一連串的“啊啊啊”聲。氣頭上的袁德生一腳把女兒踢倒在地。袁芳紅從地上爬起來，不顧疼痛再次撲過去“解救”媽媽。終于，袁德生松開了手，翟永梅癱倒在地，袁芳紅急忙扶起媽媽，母女抱頭痛哭。

父母為什么總是吵？袁芳紅心里發痛。她想，如果上帝能給自己聲音該多好啊！因為有聲音，就能幫父母化解矛盾，給予他們安慰。于是，想聽到聲音、要開口說話的欲望溢滿袁芳紅的心房。

這年9月，學校組織看文藝演出。舞臺上，跳舞女孩身著霓裳、舞姿翩翩，像一只蝴蝶飛舞，在尋覓自由和幸福。震撼不已的袁芳紅突然有了一個夢想：說不了話，那就做一個舞者，在無聲世界里，用舞蹈傾訴內心的情感，用舞蹈體驗生命的精彩。然而，舞蹈老師不同意教袁芳紅跳舞，因為她個子不高，身材也不是十分挺拔。但袁芳紅不氣餒，她用啞語一遍遍地跟老師講自己的夢想，還回家搬來母親跟老師說情。她的執著終于感動了老師。

對袁芳紅而言，跳舞最大的障礙是聽不到音樂。由于跟不上音樂節奏，袁芳紅練得滿頭汗水也跳不好。袁芳紅彷徨了，這時，她想到了蝴蝶。蝴蝶只要沒有折翼，總會翩然起舞。于是，老師教跳舞時，袁芳紅就默默地看，用心揣度每一個舞蹈動作，用腦子記節奏。漸漸地，袁芳紅能夠“踩”到默記下來的節奏上了。舞蹈老師不由得對這個頑強的女孩子刮目相看了。

為夢想努力拼搏

2002年6月，濟南市殘聯“我的兄弟姐妹”藝術團到袁芳紅所在的學校選演員，舞蹈老師推薦了袁芳紅。在濟南市殘疾人藝術團，袁芳紅刻苦訓練。周末，學員們結伴去逛商場或瀏覽街景，袁芳紅卻一個人躲在舞蹈室對著鏡子練功。她只有一個愿望：好好跳，做個像蝴蝶一樣美麗的舞者。一個月過去了，袁芳紅被濟南市殘疾人藝術團錄為業余演員。

業余演員沒有工資，但每次演出團里會發50元補助。讀書和演出之余，袁芳紅勤工儉學，力所能及地打些零工賺錢。這樣，袁芳紅基本能養活自己，不再向家里要錢了。在學校，袁芳紅還被同學和老師選為學生會干部，并在班級擔任班長。

9月的一天下午，袁芳紅正在舞蹈室練功，老師找到她說，濟南市殘聯理事長劉書笙找她。袁芳紅有些忐忑，不知道市殘聯“最大的官”為何找她？劉書笙微笑著問她：“芳紅，聽老師說你家里困難，為什么還要跳舞啊？”老師做了翻譯。袁芳紅心頭一熱，將父母沒有文化經常吵架以及家人對生活失去信心等，用啞語一股腦傾訴出來。隨后，袁芳紅打出手語：“我想變成一只蝴蝶，在美麗的花海里起舞……”

劉書笙說：“毛毛蟲要化蛹成蝶，需要自己沖破束縛它的繭。”劉書笙蘊含哲理的話令袁芳紅心靈震動，她用手語說：“不管多難，我都要做美麗的蝴蝶。”

幾天后，劉書笙再次找到袁芳紅。原來，濟南市殘聯正舉辦救助貧困生結對子活動，劉書笙決定幫扶袁芳紅。這次，他給袁芳紅帶來一些書，還送給她一副助聽器，并叮囑她：“芳紅，你要學說話，多讀書，相信你能行的。”

戴上助聽器，經過一段時間練聽，袁芳紅竟然聽到了聲音。聲音雖小且含混，但袁芳紅聽來卻如同天籟一般。

此后，袁芳紅開始苦練說話，她找出語文課本，對著鏡子，一個字一個字反復讀。老師耐心地幫她糾正發音。經過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袁芳紅終于學會了說話。

女兒的變化讓袁德生吃驚，他不由得對女兒有了幾分佩服。此后，他再和妻子吵架，只要女兒開口說他，他就閉嘴不吵了。在他心里，小女兒是全家最了不起的人物。

2004年盛夏，“我的兄弟姐妹”藝術團要編排雙人舞蹈《輪椅上的婚禮》，團里在40多名舞蹈演員中遴選女演員，袁芳紅脫穎而出成為女主角。袁芳紅和男主角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的排練。《輪椅上的婚禮》講述了一位肢殘者和一位健康女孩戀愛、結婚的故事，要求女主角“眼睛會說話”，要求女主角美好的心靈在一舉一動、一笑一顰中自然而準確地表達出來。可袁芳紅除了微笑的表情，怎么也達不到指導老師的要求。袁芳紅苦惱極了。

一天，袁芳紅感冒了，深夜突發高燒，被送到醫院，輸了兩瓶液體，第二天凌晨2點才結束。回宿舍休息幾個小時后，早晨8點她再次到醫院輸液。輸完液，袁芳紅直奔排練場。袁芳紅的頑強打動了指導老師。為了幫助袁芳紅盡快進入角色，指導老師找來多部經典愛情題材的影碟讓袁芳紅觀摩，讓她學習影視演員是如何表現愛情的。袁芳紅細心揣摩，對著鏡子練表情，終于能夠把握人物內心世界了。舞蹈《輪椅上的婚禮》在山東省長安杯青年舞蹈賽上獲得了二等獎。

2005年8月，在湖南舉辦的全國青少年健康錦標賽健美操大賽中袁芳紅獲第一名。在山東省青少年舞蹈大賽上，袁芳紅的獨舞《坎坷》奪得現代舞街舞組一等獎。最令袁芳紅驕傲的是，2006年，在第五屆孔子文化節上，她擔任領舞表演了舞蹈《千手觀音》，隨后，《千手觀音》登上了中央電視臺熒屏。2006年7月，袁芳紅隨濟南市“我的兄弟姐妹”藝術團參加了在巴黎舉辦的首屆國際聾人舞蹈藝術節，獲得了國際聾人協會頒發的“最高榮譽獎”。

帶動父母重拾希望

2008年6 月，北京殘奧會開閉幕式的編導來到濟南“我的兄弟姐妹”藝術團，挑選北京殘奧會開閉幕式聾人舞蹈演員，老師向編導推薦了袁芳紅。最終，因為身高不足袁芳紅未被選中。在這之前，她也因為身高的原因三次與中國殘疾人藝術團失之交臂。袁芳紅倍感失落。這時的袁芳紅已經從章丘市聾啞學校畢業，進入濟南市特殊教育中心讀高二。袁芳紅躲在寢室里偷偷哭了，覺得夢想離自己漸行漸遠。

哭夠了，袁芳紅來到藝術團，找到團長吳哲，表示要退出藝術團。吳哲很驚詫：“芳紅，你的舞蹈跳得好好的，怎么想要退出呢？”袁芳紅吃力地說：“我發現，因為身高，我不是跳舞的料。”吳哲明白了，她是因為未被殘奧會選中而產生了心結。這個心結不打開，她就不會重拾自信。吳哲說：“芳紅，身高不足不是你的錯，但拿身高不足否定自己，就是你的錯了。殘奧會是一個舞臺，可畢竟不是每一個演員都適合這個舞臺呀！難道說登不上這個舞臺的演員就不是好演員嗎？最重要的是，你還有一顆熱愛舞蹈的心和改變現狀的強烈愿望。有了這些，你就有了燃燒的激情。”

在團長的教誨和鼓勵下，袁芳紅重拾信心，以更大的熱情投身舞蹈事業，不僅成為主要演員，而且當上了藝術團舞蹈隊隊長，被人們贊譽為聾人舞蹈家。

2010年，袁芳紅參加了高考，被長春大學特殊教育學院藝術設計專業錄取，成為班級里唯一一個考上本科的學生。

為了減輕家里負擔，袁芳紅利用一切機會勤工儉學。她的學習成績在藝術系排在第一名，她也因此連續兩次獲得一等獎學金。讀大二時，通過班級民主投票，袁芳紅被選為班長，并參加了學院舞蹈隊。同時，她還成為2010年度尋訪“中國大學生自強之星”候選人。

2012年春節過后，袁芳紅接到濟南藝術團的通知，2012年初冬，她即將和其他演員一道，去非洲幾個國家進行演出。

2012年7月份的暑假里，袁德生和翟永梅到濟南看望女兒，當時女兒正在進行彩排。當看到女兒用優美的肢體語言、準確傳神的表情和真誠動人的目光將一段段舞蹈演繹得美輪美奐時，袁芳紅的父母感慨萬千。女兒的頑強和努力感染著他們，他們不再哀怨自家的貧困和不幸，他們愿意跟女兒一道，向著美好的未來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