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天水市麥積區博物館館藏宋代耀州窯瓷碗的藝術風格

［摘要］天水市麥積區博物館館藏著一些耀州窯瓷碗，其紋飾優美，刻花犀利灑脫，印花清秀婉約，工藝先進，是宋代青釉瓷中最為典型的一種瓷碗，更是宋代文化、經濟昌盛的集中體現。它的藝術風格影響深遠，對于研究宋代耀州窯在麥積區的發展、演變及文明交流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關鍵詞］麥積區博物館；耀州窯；瓷碗；宋代青釉瓷

［中圖分類號］K876.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2）14-0042-02

耀州窯址位于今陜西銅川市黃堡鎮立地坡上店村、陳爐鎮等地一帶，在宋代因銅川地區隸屬耀州，故名。其產品稱為耀州瓷，或名耀瓷。耀州窯始于唐代，當時燒黑、白、青瓷，宋代青瓷得到較大發展，北宋末為鼎盛期。耀州窯中的黃堡窯停燒于明中葉，陳爐窯延燒至今，歷史跨度長達1300年，其燒造的陶瓷產品不僅深受百姓喜愛，還曾供奉皇室，遠銷海外。耀州窯成熟獨特的燒造工藝和裝飾技法深刻影響了陜西、河南、甘肅、廣西、廣東的諸多窯場，形成了一個輻射范圍廣闊的耀州窯系，成為宋代著名的“六大窯系”之一。20世紀50年代以來，陜西文物工作者對以黃堡為中心的耀州窯遺址展開了大面積的科學考古發掘，取得了重大研究成果，基本廓清了耀州窯的文化內涵。隨著經濟的發展，宋代出現了以往所沒有的瓷窯體系，其中耀州窯便是一個自成窯系的北方著名窯場。它以盛產獨具風格與特色的刻花和印花青瓷，成為北方青瓷的代表，進而又成為耀州窯系的中心窯場和代表。其精美優良產品的出現，是宋代經濟和文化繁榮發展的產物，也是宋代工藝技術水平和社會審美意識進步的一種體現。

甘肅省天水市麥積區博物館收藏的耀州窯瓷碗共14件，這里僅選取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三件作一介紹。第一件耀州窯刻花瓷碗通高6厘米，口徑11.8厘米，底徑4.5厘米，敞口，口沿外翻，斜弧壁，黃綠色釉，碗內壁由6條直棱紋均勻分為五個區與碗心環棱相連，外壁刻花卉紋，為耀州窯宋早期作品（見圖1），更令人嘆為觀止的是它那捉刀為筆的雕刻技法。正是這種手法，使器物施青釉之后，刀痕凹入的地方因積釉而色澤深沉濃郁，刀痕旁凸起的棱角部位因流釉而色澤淺淡閃白，二者對比，既和諧又醒目，在視覺上給人以淺浮雕一般的立體感。刀刀刻痕似乎都流淌著西北人的豪邁和陽剛。新的刻花手法保留了剔花工藝的浮雕式立體裝飾效果，又避免了剔花減地中費時費工和行刀的呆滯。

同時，還吸收了劃花工藝行刀流暢活潑的優點，使新的刻花手法顯現出刻刀在刻削行刀中犀利圓活的動感，使每一種紋樣都能躍然于一件件耀瓷之上。飾釉后，在潤玉般晶瑩的碧綠色下顯現出深淺不同的色調層次，使之具有一種含蓄典雅、詩境無垠的藝術美，成為中國陶瓷史上一朵奇葩。

第二件耀州窯印花瓷碗制作精細，釉色晶瑩，造型清新，圖案紋飾美觀雅致。碗通高6厘米，口徑16厘米，底徑4.5厘米，敞口，口沿外撇，尖唇，斜直壁，淺圈足，黃綠色玻璃釉，碗內壁由直條紋均勻分為六個區，模印有蓮花與菊花紋相間組成的圖案，薄胎。整個印花圖案，結合形體特點，配置勻稱得體。印花裝飾具有淺浮雕藝術效果，在溫潤晶瑩的青釉襯托下，給人以清新明快、古樸凝重之美感（見圖2）。2002年9月，甘肅省文物鑒定委員會鑒定其為國家二級文物。

圖1 圖2

第三件耀州窯印花瓷碗通高4.2厘米，口徑10.4厘米，底徑2.9厘米，敞口、斜弧腹、小圈足（見圖三）。青釉較深且泛黃，釉色肥潤、瑩亮。碗內模印以碗底團菊紋為中心，圍繞其上方有6朵纏枝菊紋，一正一側，相映成趣，外壁刻劃直線紋，為典型的耀州窯裝飾風格。此類瓷器是拉坯成型后，以印模印出碗內的花紋，極為規整、端莊。耀州窯以其典型的青黃色釉，以及刻劃、模印裝飾獨具特色。研究表明，耀州窯印花始于唐，器內印花約在北宋中晚期盛行，此時期的印花器質量亦最好。2002年9月，甘肅省文物鑒定委員會鑒定其為國家二級文物。

圖3

耀州窯瓷器上所裝飾的花紋圖案，主要是靠刻劃、模印及堆塑等工藝手段完成。

所謂刻劃紋，是用刀具及尖狀器在瓷胎上刻劃出各種花紋圖案，然后施釉燒制而成，所飾花紋，線條下凹，低于胎面。此種紋飾創于北宋初期，其技法繼承了唐代的傳統，受到越窯的影響而發展起來。初期刻劃紋一般都顯得較為簡單、草率，中期才日趨成熟，所飾花紋刀法熟練、線條流暢，花紋圖案表現得極為生動。

印花紋飾出現的年代要晚于刻劃紋飾，即在北宋中期才出現，并成熟于晚期。是用特別的模子在盤、碗、洗等器物的內壁壓印成各種花紋，然后再燒制。所印花紋圖案微微凸起，略高于胎面，立體感較強，具有半浮雕的效果。紋飾清晰，布局繁密完整，講求章法，是宋代耀州窯印花圖案的特點。

宋代耀瓷不僅器物種類繁多、用途廣泛，而且造型精美多姿，豐富多樣。從碗、盞中最多見的侈口翻唇圓弧腹內底下凹圈足造型觀察，僅其腹部的變化又可分為圓弧腹、淺圓弧腹、瘦圓弧腹、微斜圓弧腹數種。在這些圓弧已富有變化的腹部，往往再配以瓜棱或出筋裝飾，給人一種造型規整、比例恰當、變化適度、精美多樣的美感。

耀州窯刻花和印花青瓷所以能享有盛譽，不僅因為其裝飾手法獨特，也因它具有豐富多彩的紋樣圖案。目前已見到的紋樣圖案有200多種，其題材和內容包括有植物類的花卉、草木、枝葉、瓜瓞果實；動物類的瑞獸、珍禽、昆蟲、水族；人物類的嬰戲、侍女、戲妝；佛教造像類的飛天、羅漢、力士、僧人、供養人、化生；道教造像類的馭鶴仙游；以及山石、流云、水波、幾何紋樣等。耀瓷紋樣圖案不僅畫面華美而富有變化，而且往往寓意吉祥。所有這些植物花卉紋樣，都以寫實為特點，再經藝術加工，在犀利灑脫的刻花和印花中，均呈現出一種繁茂的生機和真實生動的美感。

宋代中晚期，耀州窯瓷器在一件器物上，常常將刻花、印花、劃花等幾種裝飾手法巧妙地結合運用，藝術效果十分完美。這時期的耀州青瓷以橄欖青為代表，釉層較薄，釉面溫潤，玻璃感強；胎釉結合緊密，淺灰白色胎，均勻細致；器足增高變窄；紋飾豐富多彩，繁而不雜；刻花、印花等技藝極為嫻熟。北宋元豐七年（1084）時耀州窯場所鐫刻的《德應侯碑》稱此時的青瓷“巧如范金，精比琢玉”，“擊其聲，鏘鏘如也；視其色，溫溫如也”。由于質地及紋飾的精美，耀州窯在北方民間青瓷中一枝獨秀，于神宗元豐（1078～1085）至徽宗崇寧（1102～1106）的30來年間，曾為朝廷燒制貢瓷。同時，耀州產品遠銷亞非許多國家和地區。其不凡的制瓷技巧和灑脫活潑的風格對當時各地窯場產生了很大影響，得到廣泛推廣，由此形成了一個自北而南的范圍廣闊的耀州窯系。

陜西省與麥積區毗鄰，而其境內的耀州窯距麥積區亦相對較近，作為當時國內較為著名的北方窯場之一，其產品應該遍布這一區域。因此，在天水民間遺留的耀州窯實用瓷器相對較多。有學者認為，天水民間歷史上生產類似于耀州窯的產品，應該定名為秦州窯。但是，目前秦州窯還沒有發現窯址、瓷等直接證據，所以，統稱此類為耀州窯?！毒暗骆偺珍洝肪?《古窯考》記載：“耀州窯。耀州今屬西安府，亦宋燒青器，色、質俱不逮汝窯。后燒白器頗勝，然陶成皆不堅致。易茅損。所謂黃浦鎮窯也?！逼鋾洈⑴c耀州窯相關的有鼎窯、關中窯、秦窯、隴上窯（華亭窯）。“秦窯，唐代燒造，今甘肅之秦州也。相傳器皆碗杯之屬，多純素，亦有凸魚水紋者?！碧焖茣r屬秦州，此時既有“秦窯”，宋時更有所發展，應該與耀州窯同屬西北方窯，有可能燒制同類青瓷。以上各窯形成了龐大的耀州窯系，它們的產品使耀瓷的內容顯得極為豐富。

麥積區是甘肅省天水市的“東大門”，地處陜、甘、川三省之要沖。宋代麥積區為秦州轄地，是秦州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之一，地域經濟、文化在宋時較為發達，產品相對豐富。陜西生產、生活方面的物品無論政治、貿易如何變化，都會由各種渠道進入該地，因此，陜西銅川地區的耀州窯青瓷流向這里就順理成章。麥積區博物館館藏的耀州窯瓷器，均是構思巧妙、裝飾華麗、制作精美的宋代碗類器物中罕見的佳品。與陜西地區同類瓷器形制一致，和其他多數已公布確定的耀州窯瓷器相似，應是從外地流通或交易所得。

北宋結束了五代十國割據的局面，社會相對安定，商品經濟發展迅速，茶馬互市及榷場繁榮，市民文藝得到了長足地發展。宋代是中國文化史上的鼎盛時期，宋初統治者大量吸納知識分子（士大夫）參與政權，使士大夫階層在國家管理上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在這樣的文化狀態下，各種文化藝術相互交融，官吏的文化修養、藝術修養、知識水平得到了極大提升，使其溫文爾雅而又底蘊深厚。以二程和朱熹為代表的“程朱理學”影響了宋代以“寧靜淡泊”為審美特征的形成，對人格修養的重視直接推動了文人藝術的誕生。所以耀州窯青瓷處處體現著文人化的藝術風格。

耀州窯青釉瓷碗所體現出來的藝術風格，對進一步研究宋代青瓷在麥積區的發展和演變提供了寶貴的實物資料，尤其在對秦州窯的深入研究方面提供了對比的實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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