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吉斯斯坦的古今變遷

吉爾吉斯斯坦地處中亞，面積近二十萬平方公里，是位于中亞的內陸國，北、西、南面分別同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及塔吉克斯坦接壤，東南部與中國新疆毗鄰。

首都比什凱克（建于1878年，1926年改名為伏龍芝，1991年２月７日又恢復舊名比什凱克）位于吉爾吉斯山麓下的楚河河谷，是古代重鎮和中亞名城。楚河河谷作為天山古道的一部分，是連接中亞草原與中國西北沙漠的捷徑，被稱為“古代絲綢之路”。比什凱克有人口一百萬，是吉爾吉斯斯坦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在比什凱克以“瑪納斯”命名的建筑設施很多。瑪納斯機場是首都航空港，“9#8226;11”后美國在這座機場建有中亞最大的空軍基地。

奧什是吉爾吉斯斯坦第二大城市，人口有五十多萬。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人們常說它“比羅馬古老”。這座城市有很多傳說，有人說這城市是蘇萊曼或者亞歷山大大帝建立的，同時它也是聞名于世的古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在英雄史詩《瑪納斯》里，它是英雄“瑪納斯”的私人教師——聰明的奧士普爾的出生地。十世紀到十二世紀，它是費爾干納河谷的第三大城市。1762年它成為浩罕國第六大貿易中心。市中心是蘇萊曼山（蘇萊曼套），直到十六世紀人們仍然稱它為“美麗山”，據說是因為先知蘇萊曼就埋在山腳下。

吉爾吉斯斯坦自然資源豐富，主要礦產有黃金、煤、銀、銻、鎢、錫、鋅、汞、鉛、鈾、石油、天然氣、有色金屬和稀有金屬等。煤的產量在中亞國家中首屈一指，被譽為“中亞煤斗”，銻產量居世界第三位，錫和汞的產量居獨聯體第二位，有色金屬產品銷售至四十多個國家。水力資源豐富，水力發電量在中亞國家中僅次于塔吉克斯坦。

吉爾吉斯斯坦水資源也極為豐富。在冰川成千上萬年的作用下，境內形成三千多個湖泊，來自高山的河水不斷注入其中。大多數湖泊都在海拔三千米以上。有些湖泊，如麥爾扎克湖，海拔很高，湖中常有浮動的冰山。海拔低于林木帶的湖泊常被茂密的森林所包圍，一到夏天，林木順山坡向上延伸，絢麗多彩。其中，杜松樹生長緩慢，樹齡往往在幾百年，有的長達兩千年。

伊塞克湖（吉爾吉斯語，“熱湖”，意即冬天不結冰）位于吉爾吉斯斯坦東北部的天山山脈北麓的伊塞克湖盆地 ，屬內陸咸水湖。中國古稱圖斯池、熱海、清池。玄奘西天取經西行時曾經路過這里，并且留下了世界上有關伊塞克湖的最早記載：“山行400余里至大清池。周千余里，東西長，南北狹。四面負山，眾流交湊，色帶青黑，味兼咸苦，洪濤浩瀚，驚波汩忽，龍魚雜處，靈怪間起。所以往來行旅，禱以祈福。水族雖多，莫敢漁捕。”唐代邊塞詩人岑參也留下了膾炙人口的詩篇《熱海行送崔侍御還京》。伊塞克湖湖面平均海拔一千六百多米，長一百七十八公里，寬六十公里，深六百六十八米，水容量一千八百七十三立方公里。它不僅是吉爾吉斯斯坦境內最大的湖泊，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高山內陸湖之一。伊塞克湖碧水藍天，景色秀麗迷人，每年夏天七八月份都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旅游者。

吉爾吉斯斯坦是個多民族國家，總人口約五百四十七萬（2010年12月1日）、九十多個民族。主體民族是約占總人口百分之六十七的吉爾吉斯族，約三百三十三萬人；其次是烏茲別克族，約七十萬人，約占總人口百分之十四，主要在吉爾吉斯斯坦南部州奧什；第三大民族是俄羅斯族，約五十三萬人，約占總人口百分之十一，主要在吉爾吉斯斯坦北方；東干（回）族人是吉爾吉斯斯坦第四大民族，將近五萬六千人，約占總人口的百分之一，主要居住在楚河邊的托克馬克，哈爾湖州的爾帶克、梢葫蘆、米糧川，首都比什凱克。東干（回）族人是從中國（清朝）分三批進入當時俄國境內的。第一批一千人，來自新疆吐魯番，在馬大人帶領下于1877年到達奧什。第二批一千一百多人，來自甘肅迪道，由馬玉素帶領，于1878年春天到達現在吉爾吉斯斯坦哈爾湖的爾帶克。第三批三千三百多人，在白彥虎率領下到達現在的哈薩克斯坦江布爾州馬三青鎮（哈語原名卡拉庫怒子，回族人稱為營盤）。清政府和沙皇俄國1881年簽訂條約收回伊犁后，很多伊犁河谷的回族人和維吾爾族人害怕清政府迫害，也逃亡到了俄國。根據俄國的統計，這些回族人總數為四千六百八十多人，絕大多數來到了現在吉爾吉斯斯坦的梢葫蘆鄉。

吉爾吉斯斯坦的官方語言雖然是吉爾吉斯語，但實際俄語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吉爾吉斯斯坦這個多民族國家，俄語成了族際間交流的工具，在國家政治、經濟和高等教育中，仍然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很多政治人物因為不會講本民族語言，而失去參選重要工作崗位的機會，前總理庫洛夫就是一個很明顯的列子。庫洛夫是吉爾吉斯族，但不會講自己的母語，被反對派抓住把柄，大肆攻擊；甚至傳聞說，為了避免庫洛夫當選總統，吉爾吉斯斯坦才通過了禁止不會講吉爾吉斯語的人參選總統。在前蘇聯時期，吉爾吉斯斯坦的孩子們從小被送往幼兒園接受俄羅斯式的教育。說的是俄語，思維是俄羅斯式的，孩子們根本沒有機會接觸自己的母語。孩子們的父母也是從小接受的俄羅斯教育，也不會說母語。這樣俄語理所當然就成為了他們的母語。

筆者去年9月也曾經和吉爾吉斯斯坦國會前副議長在一個桌子上吃飯。這個副議長長相是標準的吉爾吉斯人，可從頭到尾他對著自己的吉爾吉斯同胞，用俄語滔滔不絕地在演講著，我提醒了幾次，他改了過來，可講著講著，不知不覺地又說起了俄語。最后他對我解釋說俄語是族際間交流的語言，所以他才使用俄語。我說在座的所有人都懂你的母語，你為什么偏偏不講吉爾吉斯語呢？他無言以對。居住在城市里的非俄羅斯民族，相當多的家庭都把俄語當母語使用，東干（回）族家庭也不例外。在比什凱克，至少百分之八十的東干（回）族家庭里，俄語成了母語，成了大人和孩子交流的語言。這些孩子的父母也無可奈何，不得不把孩子送到俄語學校。吉爾吉斯語學校的教學質量和水平差，這可能是最主要的原因。但孩子的父母本身不懂吉爾吉斯語也是個問題。他們根本看不懂吉爾吉斯文，根本無法輔導孩子，根本無法回答孩子用吉爾吉斯語提出的問題。所以在吉爾吉斯斯坦有個很奇特的現象，那就是在一個非俄羅斯民族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學校里，長著吉爾吉斯族面孔或東干（回）族面孔的老師和學生們，個個說著標準的俄羅斯語。包括從一年級到高中，甚至到大學的所有課程都用俄語在進行著，而他們本民族語言的課程則少得可以忽略不計。 吉爾吉斯斯坦的文盲率很低，在蘇聯時期幾乎消除了文盲，成人識字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六，實行的是十年義務教育。小學到高中，學生實行的是兩班倒或者三班倒。比如，今天三年級的學生早上九點到中午一點在A班上課，那么下午從兩點到六點在A班上課的則是四年級的學生。每個年級的學生幾乎都是這樣，沒有一個班級是從早上一直上到下午的。學生的課本也是循環使用，一級一級往下傳。

吉爾吉斯斯坦有伊斯蘭教、東正教、基督新教、猶太教和佛教等宗教。伊斯蘭教是吉爾吉斯斯坦的主要宗教。伊斯蘭教在吉爾吉斯斯坦的傳播始于公元九世紀。浩罕汗國統治時期，推行伊斯蘭教是其政策的一部分。十九世紀六七十年代，吉爾吉斯斯坦被沙俄吞并后，除有中亞的蘇菲傳教士外，還有來自塔塔兒斯坦的塔塔兒毛拉受俄國沙皇的委派和資助，前來哈薩克大草原傳播伊斯蘭教。十月革命后，吉爾吉斯斯坦實行政教分離政策。從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末起，蘇聯政府對包括伊斯蘭教在內的各種宗教，實際上采取了嚴格限制和禁止的措施。許多清真寺被毀棄或挪做他用，大量的阿訇受到迫害，正常的宗教活動受到壓制。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起，吉爾吉斯斯坦信仰伊斯蘭教的人和清真寺數目大幅上升。據筆者2011年9月在吉爾吉斯斯坦采訪時得到的數據是：蘇聯時期吉爾吉斯斯坦有三十九座清真寺，到2011年已經達到了兩千三百座；有一所伊斯蘭大學、八個伊斯蘭學院、五十八座經文學校。按照吉爾吉斯斯坦法律規定，任何進入上述學校的學生必須讀完全日制十年義務教育，但現在很少有人遵守這個規定。所有的伊斯蘭大學、學院、經文學校都是自負盈虧，沒有國家一分錢撥款，都是靠穆斯林社會的捐助維持運轉。

吉爾吉斯斯坦歷史上出現過許多出類拔萃的英雄人物，其中有蘇聯紅軍將領米哈伊爾#8226;瓦西利維奇#8226;伏龍芝、探險家普爾熱瓦斯基，還有聞名世界的吉爾吉斯族作家欽吉斯#8226;艾特瑪托夫。欽吉斯#8226;艾特瑪托夫用俄語和吉爾吉斯語創作了大量的小說，贏得了世界性的聲譽。在蘇聯時期，他是整個中亞突厥民族中最偉大的作家。

吉爾吉斯斯坦歷史上還有幾個著名人物。闊俊木庫里（1889—1955）是個大力士，力大無窮，身高兩米三，體重一百六十四公斤。在他家鄉的博物館里，我們可以看到一些他曾經背過的巨石。其中有一塊重達七百公斤的巨石，是他背著放到一位地方官員墓前的。他還能將一匹馬抱著行走一百米。庫爾曼江#8226;達特卡（1811—1907）是吉爾吉斯斯坦杰出的女政治家，有“南方女王”之美稱。達特卡（波斯語）是皇宮最高職銜，她兩次獲得過這個頭銜。她起初以反抗俄國而著名，十八歲時被迫嫁給一個老頭。可婚禮那一天，她逃跑了，先跑到中國，后來又跑回了她父親在阿萊的家。1832年，擁有達特卡頭銜的當地牧主，統治阿萊地區的阿里木別克娶了她。在1862年的一次政變中，阿里木別克死于非命，庫爾曼別克被布哈拉和浩罕的埃米爾（統治者）委任為阿萊的統治者。1876年阿萊地區并入俄國時，鑒于大勢已去，她說服自己的人民接受俄國的統治。庫爾曼江#8226;達特卡活了九十六歲，她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三十一個孫子、五十七個曾孫、六個曾曾孫。她同時也是一個詩人。2004年她的雕像矗立在比什凱克葉爾肯迪克街上。吉爾吉斯斯坦五十索姆的紙幣上有她的頭像。托克達古勒#8226;塞圖勒甘（1864—1933）是吉爾吉斯斯坦著名詩人、思想家和庫姆子演奏家。他八歲就開始學習唱歌。作為牧羊人，他大部分的詩歌反映的是貧困的勞動人民的艱難生活，控訴壓迫他們的巴依。他同情社會底層的窮人，為窮人歌唱，他的詩歌有《我沒有兒子》《蘇維埃國家萬歲》。比什凱克一條主要街道以他的名字命名，有座雕像矗立在吉爾吉斯斯坦國家大劇院前。吉爾吉斯斯坦紙幣上也有他的頭像。

吉爾吉斯族是個游牧民族，歷史上長期過著逐水草而居的生活，常年騎在馬背上。吉爾吉斯人有“馬是英雄的翅膀”的說法，產生了很多和騎馬有關的體育運動，如騎馬賽馬、騎走馬比賽、馬背上摔跤、馬背上撿拾硬幣、姑娘追、叼羊等。但最熱鬧的莫過于叼羊（比賽），在中亞其他地方也稱為“灰狼”。這是由兩組人騎在各自的馬背上，共同叼一只山羊的比賽。這在中亞的吉爾吉斯人、哈薩克人、塔吉克人和烏茲別克人里非常盛行，是個古老的體育項目。以前，牧人們整年都把牲畜放牧在大草原或山間，沒有任何保護措施，這些牲畜很容易受到狼的攻擊。沒有火器的時代，人們是很難對付這些狼的。可是有些勇敢的小伙子還是無所畏懼，緊追著狼，用棍子和鞭子抽打，使它們逃之夭夭。后來“灰狼”游戲被“叼羊”所代替。比賽雙方以從中場把山羊叼上投進對方大門為勝利。

吉爾吉斯民族是個偉大的游牧民族，在漫長的游牧生活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說唱文化。由于在很長時間里都沒有書面文字，口頭文學非常發達。《瑪納斯》就是靠一輩一輩口頭傳述下來的一部偉大的英雄史詩，是口頭文學的集中體現，是珍貴的吉爾吉斯民族的文化遺產。“瑪納斯”產生于九至十世紀，是力量、勇敢和智慧的化身，其原型是吉爾吉斯族傳說中的著名英雄和首領。《瑪納斯》敘述了他一家八代，領導吉爾吉斯族人民反抗異族統治者（卡爾馬克人和契丹人）的掠奪和奴役，為爭取自由和幸福而進行斗爭的故事。史詩共分八部，以瑪納斯的名字為全詩的總名稱，其余各部又都以該部主人公的名字命名，如《瑪納斯》《賽麥臺依》《賽依臺克》《凱乃木》《賽依特》《阿色勒巴恰與別克巴恰》《索木碧萊克》《奇格臺依》。每一部都獨立成章，敘述一代英雄的故事，各部又相互銜接，使全詩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有機體。史詩開篇有一個精彩的序詩說：“這是祖先留下來的故事，不唱完它怎么能行呢……大地經過多少變遷，河谷干涸變成荒原，荒灘變成湖泊，湖泊又變成桑田……一切的一切都在變化，雄獅瑪納斯的故事，卻一直流傳到今天。”

不同的瑪納斯歌手和詩人傳唱著長短不一的《瑪納斯》。《瑪納斯》有六十多個版本，最長的史詩有五十多萬行，數千萬字，這是吉爾吉斯斯坦最有名的瑪納斯歌手塞阿克巴依#8226;卡爾拉耶夫（1894—1971）曾經保持的紀錄。《瑪納斯》的長度是《荷馬史詩》的二十倍，是印度史詩《羅摩衍那》的兩倍多，是規模宏大的英雄史詩。然而在蘇聯時期，《瑪納斯》很少被人所知，這和它史詩性的地位不相稱。個中的原因乃是俄羅斯大國沙文主義作祟，它不喜歡史詩所展現出來的吉爾吉斯悠久的文化和歷史傳統。這種文化和傳統會激發起吉爾吉斯人骨子里的民族自豪感和對自己歷史與文化傳統的認同感。蘇聯政府譴責《瑪納斯》有資產階級民族主義思想，以及濃郁的宗教情懷，所有蘇聯時期出版的有關史詩《瑪納斯》的版本都是體現蘇聯政府意志和意識形態的大雜燴。史詩《瑪納斯》不僅在于其是長篇巨著，更在于它具有吉爾吉斯民族詩歌般的語言和豐富的內涵。它是吉爾吉斯民族在各個時期的神話、民間故事和傳說的百科全書，是關于吉爾吉斯民族在種族、經濟、傳統、風俗、美學、行為準則、鄰里關系、宗教信仰、宇宙認知等方面的完美記錄。就像吉爾吉斯偉大作家欽吉斯#8226;艾特瑪托夫所說：“如果其他民族用文學、雕塑、建筑、戲劇和藝術來表現本民族過去的文化和歷史的話，那么吉爾吉斯人民則用史詩的風格表達他們的宇宙觀、驕傲和尊嚴、戰斗和對未來的希望。”1995年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界人士參加了在塔拉斯舉行的紀念《瑪納斯》一千年的大會。塔拉斯據傳是瑪納斯的出生地。大會持續了五天，這次大會是吉爾吉斯斯坦獨立后舉行的最大規模的紀念會。

現在吉爾吉斯斯坦這個年輕而又古老的共和國經歷過幾次流血的總統更迭，在民主的道路上逐漸成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