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也聽過你們的歌

　　你們是兩個人一起唱歌一起做音樂，我是一個人行走一個人感受。
　　有時候我多么慶幸今生趕上了你們，因為原來我也聽過你們的歌。
　　丁香曉曉 傻瓜都一樣
　　芒果臺早年的選秀節目，舞臺簡簡單單，選手單單純純，只幾束光在前奏奏響的時刻，靜靜打在同樣靜靜歌唱的女孩子身上。這種回歸音樂本身的氛圍最為打動真正熱愛音樂的觀眾。
　　我正是在那樣一個自然純粹的舞臺上，邂逅丁香曉曉的。
　　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一個名喚丁香，一個名喚曉曉。她們留著不長不短的頭發，圓圓的雙頰顯得有些嬰兒肥，臉上即使不化妝也透出粉粉的顏色，總穿一身T恤搭配牛仔褲和球鞋。不唱歌時，兩人面對鏡頭常常說著說著就大笑出聲，非常樂天的樣子；而唱起歌來，又完全變成另外一副模樣——把吉他穩穩當當地抱在懷里，一邊認真地撥弦一邊專注地演唱，弦樂跟人聲完美結合，干凈的音色、默契的和聲幾乎挑不出什么毛病。至于稍顯青澀的舞臺表現，讓人愈發覺得她們可愛和真摯。
　　她們唱王菲，唱小紅莓，從中文歌唱到英文歌，從海選唱到湖南賽區冠軍最終唱到當年的全國第四。結束比賽，丁香曉曉開始校園巡演。當年還是初中生的我，覺得她們就該屬于校園，就該抱著吉他云淡風輕地唱歌給少男少女們聽，唱那些青春期的美好與煩惱，唱那些若有似無的愛戀與傾慕。我甚至幻想有一天她們能來到我讀書的學校，那么我一定搬著椅子從四樓跑到操場，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不發一語地聽她們唱歌。
　　2005年的春末夏初，她們推出單曲《傻瓜都一樣》。那時我沒有CD機更沒有MP3，于是每天做完作業就打開收音機，碰運氣似的看能不能遇上這首歌。歌里有一句這么唱來著：傻瓜都一樣/都不懂逃過悲傷/因為總有夢想在心上/所以甘心流浪……時隔多年，我也成為一個逐夢的傻瓜，為了叫做理想的東西，不計代價地付出，仿佛要燃燒整個生命才對得起年輕的自己。
　　2007年，丁香曉曉的首張團體專輯《有一天我會回來》發行，我第一時間跑去音像店買了正版CD。專輯十分耐聽。我曉得，在這個全民娛樂的年代能靜下心來用音樂說話的歌手多不容易——她們沒有緋聞、不炒作，我甚至擔心這既是她們的第一張專輯也是最后一張。
　　2011年5月，我終于聽到丁香曉曉錄制的最新單曲《老夏天》，風格依舊是她們最擅長的淡淡民謠。她們不再是青春少女，我也不再是懵懂少年，但歌里的感動與執著尚存。
　　我知道，我們都蓄勢待發，等待有一天身披金甲圣衣、腳踩五彩祥云，殺一條龍回來。
　　哥哥妹妹 我一個人不孤單
　　我一個人不孤單/想一個人才孤單/有伴的人在狂歡/寂寞的人怎么辦
　　那是在瘋狂迷戀廣播電臺的初中時代，某年平安夜晚上，我常收聽的一個點歌節目放了一首叫《Say Forever》的歌。那個聲音里透著暖意的女生，輕輕唱起有關孤單的歌。盡管那會兒家里熱熱鬧鬧，爸媽的交談一直沒有間斷，我卻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寂寞情緒。
　　我當時并不懂歌名的意思，詞曲營造的意境卻清清楚楚地浮現眼前：一個身穿紅色毛衣的女孩游走在冬夜街頭，不時和三三兩兩有說有笑的行人擦肩而過。閃爍的霓虹燈照亮她略顯失落的臉，頭頂大朵大朵流光溢彩的煙花綻放，她絲毫不去理會。這時白雪飄落，無憂無慮的孩子在她腳邊跑過來又跑過去。女孩站在原地，伸手接住一片從天而降的雪花，看著那單薄的雪轉瞬之間化作一滴冰涼透明的水珠，好似一顆眼淚。她一路上都在思念心底居住的那個人。當雪水沁入肌膚，她終于不可抑制地哭出聲來。圣誕頌歌不失時機地響起，她一邊落淚一邊哼唱。馬路對面的雪人像在朝她揮手，慢慢地，微笑爬上她的嘴角。
　　我陶醉于腦海里一幀一幀慢放的畫面不可自拔，最后竟不由聯想到自己度過這個平安夜的方式，覺得并未比歌里的主角高明多少、快樂多少——我推開窗戶，看不到星空，只有撲面而來的寒風；極目遠眺，找不到雪人，只有空曠無人的街道。我不甘心，因此從書包里拿出班上同學贈送的賀卡，一張張打開攤平放在桌上，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體，用心感受那一句句祝福，方才釋懷。
　　不知是不是DJ本人也特別喜歡這支歌，整點廣告過后，把《Say Forever》又完整地放了一遍。快唱完的時候，DJ介紹道，這首作品來自臺灣一個兄妹組合，哥哥負責寫歌，妹妹負責唱歌，而組合便取名為“哥哥妹妹”。
　　語音剛落，我莫名其妙地被打動了，脫口唱出一句：我一個人不孤單。
　　牛奶咖啡 明天，你好
　　“牛奶咖啡”組合給我的感覺恰如這個名字，既有牛奶的醇香可口，又有咖啡的苦澀深刻。
　　我從高中起接觸他們，一發不可收拾。最初選擇聽這么一個談不上大眾的男女組合是因為他們的音樂取材廣泛，并不局限，歌曲常常透露著對生命的思考，歌詞給人積極向上的力量。
　　在青春飽滿得如一只黃澄澄的橙子的輕狂年歲，《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旋律一響起，和密友干過的那些羞于啟齒的傻事便立刻從記憶里掙脫出來，倒帶回放，格外生動鮮活。
　　在思緒天馬行空、不著邊際的白日午后，《月亮上的花園》回蕩耳邊，讓我模糊抽象的愿望變得具體形象，仿佛只要努力張開夢的翅膀，即可恣意飛翔。
　　在高三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越長大越孤單》一度陪我入眠，平復我那顆又躁動又忐忑的心。那段終日沉浮于題海的日子，我被慘不忍睹的考試分數打擊到一蹶不振的情況時有發生。我千頭萬緒，不禁懷疑自己的能力，懷疑全力以赴能否得償所愿，也不敢奢想似錦前程，不敢輕易談及夢想，正如歌中唱的那樣，“突然間明白未來的路不平坦”。當高考告一段落，我坐在隨地面起伏而時起時落的公交車上，耳機里恰巧傳來《我不想說再見》，隨歌曲推進，朋友們一張張熟悉親切的臉飛過眼前，我一下子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此去經年，當我試聽牛奶咖啡的新歌《明天，你好》時，發現他們相較以往又有所不同——他們曾歌唱過友情，歌唱過自由，歌唱過迷惘，歌唱過純真，五味雜陳的生活在那一支支或輕快或華麗的曲子里均有跡可循；如今，女主唱用溫暖治愈的聲音唱出我們面對未知明天應有的樂觀態度。
　　成長過程中的每個孩子或許都在黑暗中跌倒過、迷失過，而這首歌正是唱給那些拍拍灰塵站起來卻不知所措的孩子，告訴他們鼓起勇氣繼續奔跑，世界依然明亮，美好明天遙遙在望。
　　我埋怨過現實，亦被人生路上的玻璃渣子扎破過腳丫，但聽完整首歌，同樣情不自禁地想大聲喊一句：明天，你好！然后義無反顧地往前走，就像從未受過傷一樣。
　　發稿/田俊 tian17@hot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