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日11時30分,湖南省末陽市神龍大酒店門口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突然,一位80多歲的老者摔倒在地,很快呼吸心跳全無,情形萬分危急。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不幸,身邊的親屬不禁驚慌起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一聲聲心急如焚的尖叫。惹得路人紛紛停下腳步,潮水一般圍攏了過來。
就在老者奄奄一息、家屬焦急萬分的時候,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推開眾人,奮力擠了進來,他沖到躺在地上的老人身旁,對跪地哭泣的老人親屬說:“我是醫生,讓我來看看。”說完,他便蹲了下來,伸出右手,先探了探老人的橈動脈,又探了探老人頸動脈,然后用臉貼近老人的鼻子,發現老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已暫停。
“馬上抬到酒店桌子上去。”男子直起身,站了起來,鎮定地指揮著家屬。
很快,在酒店員工的幫助下,老者被抬到了酒店的長桌子上。男子站在桌前,雙手交叉為老人進行胸部按壓,每按壓15次后,便對老人進行兩次口對口的呼吸。如此反復3次,15分鐘后,老人漸漸有了氣息。他又給老人做人工呼吸,老人口中的痰逐漸被清理干凈。
這時,120急救車在人們焦急的等待中,呼嘯而至。
男子對下了車的醫生說:“我是湘雅二醫院的醫生。你趕快用紗布隔嘴為老人做人工呼吸。”他又轉過頭去對護士說:“你馬上為老人注射。腎上腺素、利多卡因、地塞米松、尼可剎米4種藥物。”而他自己仍從容不迫地繼續為老人做胸部按壓。
20分鐘后,老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呼吸節奏也平穩了下來。確定老人呼吸心跳基本穩定之后,男子停了下來,嚴肅地說:“趕快送醫院吧。”
救護車臨走前,男子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留給了老人家屬:“老人暫時沒有性命之憂,請放心。我不知道老人有什么病史,現在還不能作準確判斷,老人有事可以打我電話。”
他又把號碼留給了醫生,認真地叮囑道:“老人到醫院后。要將呼吸機等機器備好。如果老人病情嚴重需要轉診的話,可以聯系我。”
老人終于得救了。這位采用口對口人工呼吸,施救八旬老人的男子也就進入了公眾視野。原來,他就是湖南省湘雅二醫院脊柱外科的鄧幼文教授。他是耒陽人,清明節回鄉祭祖,接受同學邀請,來神龍大酒店聚餐,恰好遇到了這危急的一幕。
“與老人素不相識,沖上去救人時,你當時是怎么想的?”4月12日晚,記者問鄧幼文。
“這是作為一名醫生的本能反應,就像司機遇到非斑馬線過馬路的行人會立即踩剎車一樣,是一種職業習慣,是一名醫生應該做的。”他淡淡地笑著說。
記者接著問道:“作為一位醫學教授,你一定知道,對于一個失去呼吸心跳的老人,你去做人工呼吸,心臟按壓,難道你不怕給自己帶來麻煩嗎?”
鄧幼文平靜地說:“我當然知道。按壓老人的胸部,很有可能造成老人的胸骨被壓折,在醫患矛盾日益尖銳的今天,這樣會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還有,口對口呼吸本身對我自己來說也是很危險的。再說,如果救不過來老人,也是我砸自己的招牌。”
記者接著問:“既然這樣,您為什么還要冒著風險去救人呢?”鄧幼文說:“救人是我的工作和職責。當時情況緊急,如果老人缺氧、缺血超過5分鐘,大腦就會死亡,即使我明白這種危急情況救活的概率可能不足30%,但我也必須去救人。別的,沒有多想。因為我是醫生,所以別無選擇。”
多么質樸無華的話語! “茍利病人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在驟然而至的事件面前,鄧醫生當機立斷,不瞻前顧后。絲毫不去權衡自己的利益得失,更不去考慮是不是自己分內的事情。他毫不遲疑、爭分奪秒救人的義舉,不僅體現出醫者的責任,醫者的仁心,更重要的是,刻畫出一種心靈上的溫度。
這種心靈上的溫度,足以感染每一個以救死扶傷為己任的醫生,也必將會感染越來越多的陌生人。它如同一縷煦暖的春風,吹走我們心底的自私、功利和狹隘;它又像天邊那束破開陰云的陽光,給人溫暖又永葆光明的希望。它讓我們的生命之泉愛意磅礴豐沛,它會讓我們的心靈驟然升溫,熱血激蕩,從而激發起我們更多的責任和道義來。
編輯: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