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高波在技校讀書時,就知道三明市有位殘疾作家叫西風。那一年,30歲的青年作家西風意外摔傷,造成下半身癱瘓。但重殘后他仍然堅持寫作,被人稱為“三明的史鐵生”。那年,技校請西風來講座。是王高波去接的西風,西風的殘疾比他想象得更嚴重,但坐在輪椅上的西風始終面帶微笑。王高波被西風的堅強和樂觀所感染,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生活的強者。
王高波技校畢業(yè)后,成為福建三鋼集團的一名青工。只要有空,他就會到西風家去坐坐,聊聊天。1997年夏天,西風收到廣東一家雜志社在杭州舉辦筆會的邀請函。這可讓他犯難了。恰巧王高波來訪,當他得知西風的苦衷后,毫不猶豫地說:“大哥,我背你去!”
王高波和同事?lián)Q了班,背著西風到杭州參加筆會。上車下車,上樓下樓,每一個臺階,每一道溝坎,王高波E/X4h1U88ZMNCuEAydTYrpwJg5c8wj711mrGG4zXpGg=都背著西風一起過去。一次杭州之行,無法計算這樣背起放下有多少次。西風感慨地說:“杭州的風景如畫,都是我看的,我飽了眼福,而高波則是一路艱辛。”
最辛苦的要數(shù)在杭州火車站。那時杭州火車站還沒有地下無障礙通道,出站必須經(jīng)過高達十幾米的天橋。如果先把人背過去再凰來扛輪椅,那西風就得坐在四十多攝氏度的地上。王高波想了個辦法,買了一張塑料椅子,讓西風先坐在塑料椅上,然后他先將輪椅扛過天橋,再回來背西風取塑料椅。夏日驕陽似火,空手走都會熱得讓人難以忍受,更別說還要背個人了。王高波把西風穩(wěn)穩(wěn)當當?shù)乇尺^去,當他把西風放到輪椅上時,累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就這一次同行,兩人結(jié)下了深厚的友誼。
有一次,王高波陪西風到城郊的一處森林公園采風。來到山腳下,西風對山頂充滿向往。王高波說:“大哥,我背你!”沒待西風拒絕,他背起西風就往山頂走。那可是一條綿延向上3000多米的臺階。當?shù)竭_山頂時,王高波一放下西風,便癱軟在地,全身衣服皆被汗水浸透。
有一次,西風到縣城采訪,晚上下榻的賓館沒有電梯,王高波將西風抱到5樓。因樓道太窄,他的手被粗糙的墻壁磨得出了血。西風忙叫他去包扎一下,他卻沒當一回事,而是憨厚地笑著說:“年輕人肉長得快,過幾天就好了。”看著好友的笑臉,西風淚濕眼眶。
西風出門不便,許多人見了都會伸出援手,幫忙推一下輪椅。但因一些人對起落輪椅缺乏經(jīng)驗,難免讓西風遭受皮肉之苦。而王高波長期充當了西風身體的“搬運工”,從中摸索出了經(jīng)驗。只要有王高波在,西風便感到既安全又放松,他已經(jīng)把王高波當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西風說:“高波就是我的雙腳。”
西風只能靠寫作賺取稿費,很清貧。家里免不了有大事小情,只要招呼一聲,王高波都會過來幫忙。王高波是一名高級電工,以前西風家里用的是白熾燈,比較暗,王高波重新布線,裝上了節(jié)能燈,頓時房間亮堂堂的。西風感動地對王高波說:“是你給我?guī)砹斯饷靼 !?br/> 王高波說:“只要西風大哥需要,我今后還會一路背下去,充當他的腳,讓他曬到溫暖的陽光,讓他看到更遠更廣闊的世界,因為我們是朋友。”
友情,是二十年來背在身上的堅持,更是照亮陰暗的一縷陽光。
編輯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