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世紀初到70年代,西方發達國家先后進入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從1000美元到3000美元的社會轉型期,各種矛盾相互交織,各方利益關系急劇變動,社會生態劇烈震蕩。在主流價值觀基礎上,西方國家引導民眾合法、溫和地釋放不滿情緒,拓寬各階級利益訴求的表達渠道,及時地化解社會沖突。各種弱勢群體可以通過各種方式來爭取自己的權利,最起碼也一吐胸中之悶。例如,20世紀60年代,美國黑人為了爭取平等權利,發起了各種運動,最有名的莫過于1963年8月28日,馬丁·路德·金在華盛頓20萬人集會上發表了《我有一個夢想》的演講。種族歧視的尖銳矛盾和沖突,通過種種渠道的表達和爭取,最終得到了合理的解決。
美國的社會矛盾多源于貧富差距擴大、族裔沖突、宗教和文化碰撞以及價值理念不同。不斷發生的槍擊案件似乎表明悲觀情緒正在美國蔓延。
近些年來,美國兩黨的極端意見對普通民眾的滲透越來越深,加之偏左或偏右的媒體不斷煽風點火,社交網絡又使得持有極端意見的人方便交流,更加強化了他們的極端觀點。但美國人同時也認為,每個問題都牽扯到各種利益集團,所有利益集團都能在適當的地方申訴自己的主張,政府不能忽視各利益集團的呼聲,更不能越俎代庖,大包大攬一切事情。同樣,為某些問題引起的曠日持久的辯論,在一定程度雖然也犧牲了一些效率,但卻得到了公平。同時,也增進了各利益集團之間的理解和妥協。它使得問題的解決不是自上而下的“恩賜”,而是有著較為堅實的社會基礎,引起的社會沖擊不顯得突出,產生的不良后遺癥也就小得多。
在新加坡,執政黨人民行動黨使人民群眾對一些政策或官員的不滿有暢通的宣泄渠道,他們盡可能使國會議員具有更廣泛的代表性,而且國會議員必須定期接訪自己選區的民眾,并且及時把基層民眾的呼聲傳達上去。這種國會議員定期下訪的做法使新加坡基本沒有上訪,而且使社會各階層的利益呼聲都能夠得到充分的表達。而政府則支持并保護這種各階層利益訴求的呼聲,使各階層的利益在爭辯中達到平衡,而不是在現實對立沖突中達到平衡。這樣就有助于減輕各方面對執政黨和政府的怨氣,同時盡可能照顧社會各階層的利益從而鞏固其執政地位。
西方國家在處理棘手的社會矛盾時,也堅持依照法律程序辦事,確保公民的基本權利,注重維護民眾的合法權益和申訴權利。
如英國的土地拆遷政策,按照《強制征用土地法》,土地征用要向中央和地方兩級政府提出申請,說明征用土地的項目對于繁榮地區經濟、創造就業崗位、提高生活水準都是有利的、必要的。一般來說,獲得兩級政府批準需要四五年的時間。在此期間,需要動遷的居民也可以向政府決策部門反映意見。一旦某個開發項目獲得政府批準,將啟動強制征地程序,動遷戶如果認為補償辦法不合理、不到位,可以提起申訴,對法院判決也可以提出上訴。在法理基礎之上的理性、容忍和退讓戰勝了沖動、對抗和無休止的抗爭,避免了矛盾的激化。
歐債危機發生后,各國經濟衰退,出現失業、收入差距拉大等社會矛盾,引發部分民眾情緒失控。德國有很多機構提供免費的法律幫助,可以避免民眾與政府的矛盾激化。德國主流媒體也會扮演“滅火器”的角色,及時對容易引起爭議的事件進行深度報道,幫助民眾進行理性分析。遇到潛在的社會危機時,德國的學者、名流也會出來扮演“社會良心”的角色,平息矛盾。德國柏林社會學家馬塞爾·哈森強調,不管是政府機構還是企業單位,如果確實有失職問題,應及時進行真誠道歉,說明情況。但如果有人惡意煽動或傷及無辜,也要依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