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錄
中鎮霍山,有一個被稱為“地質學的教科書,黃土高原的九寨溝”的好去處,這就是霍州市七里峪。在這片因地殼數萬年擠壓而成的褶皺里,群山環抱,風景奇特。有比比皆是的奇山險峰,有絢麗爛漫的花草樹木,有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更有被譽為“華北綠肺,天然氧吧”的清新空氣。
七里峪里只有一個村莊叫七里峪村,也不知道是因峪而得村名,還是因村而得峪名,反正峪里有村,村在峪里。
穿過七里峪村,往南再往東幾百米處,有一塊突兀、峻峭的山巖,巖有數十米高,呈紅褐色,是七里峪特有的那種紅砂礫巖。巖石上長有三棵松樹,一棵大的長在巖頂,兩棵小的長在巖腰,名曰紅巖松,有村民刻碑為記。
站在紅巖松對面的溝邊看過去,只見紅色的巨巖從溝底拔地而起,巍然矗立,威嚴而莊重。巖頂上的松樹在高處展開枝葉,斜著身子張望,有著迎客松的身姿和韻味。巖和松是那么般配,那么和諧,那冷峻的紅巖因松樹而呈現俊秀與活力,那普通的松樹因紅巖而顯露蒼勁和灑脫。
我被紅巖松吸引了,盡管它沒有黃山迎客松的奇特和俊秀,也沒有廬山勁松的險峻和從容,更沒有泰山松的矯健和高聳,但它有著特有的風格和瀟灑,透露著堅韌與秀逸。
走過跌宕起伏的小道,攀上巖頂,走近紅巖松,仔細觀看,只見樹主身有大碗口粗細,顯得扭曲粗糙,樹根盤根錯節,深深地扎在巖石縫中,粗壯的樹根將巨大的巖石擠得裂開了一道寬寬的縫隙,看樣子,縫隙還會不斷加大。
望著紅巖松,我突然記起了夏衍先生寫于60多年前的《野草》。在這篇名作中,先生提出了“世界上什么東西力氣最大”的命題,講述了一個把植物的種子放在要剖析的人的頭蓋骨里,發芽后將一切機械力所不能分開的骨骼分開的故事,給了幾代人以深刻的印象和啟迪。
是啊,世界上力氣最大的,是植物的種子!
你看,想來不知哪年哪月哪日哪時,一粒松樹的種子隨風吹到了這塊紅巖的縫隙里,而巖縫里恰巧有些土粒,一陣春雨過后,種子發芽了,漸漸長成了一棵幼苗,日頭毒毒地曬著它,狂風兇兇地搖晃著它,暴雨狠狠地抽打著它,害蟲也頻頻地光顧它,都想把它摧折,把它害死。幾多風雨,幾經掙扎后,它逐漸站穩了腳跟,伴隨著歲月的腳步,越長越大,越長越壯,巖縫容納不下它的身子了,只好漸漸地裂開,樹根越扎越深,樹干越長越粗,石縫越裂越大,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里我要由衷地感嘆生命的力量!
種子不落在沃土而落在巖石上,它沒有悲觀,沒有泄氣,沒有怨天怨地,而是在阻力磨難中,在斗爭中成長,這才有了堅韌,才形成了鐵骨,才會對那些順風順水中成長的名貴花木不屑一顧。
我在苦難中成長,經得起任何風雨挫折。你離開了溫室,離開了沃土,試試?行嗎!
任何惡劣的環境,任何看來不適宜的地方,只要堅韌,只要頑強,就會有一席之地,原本的環境也得以改變,反過來適應你。
因為你不信邪,因為你不怕擠壓,因為你無所畏懼。
達坂城,一個世上再普通不過的小城,因為與一個人的偶然相遇,便從默默無聞中走了出來,蜚聲中外。如今,那些慕名而來的觀光客,天天往這里蜂擁,也讓我走進了造訪小城的悠悠旅途。
從烏魯木齊驅車前往達坂城,一路且行且游,真稱得上是一次舒心的覽勝之旅。沿著高速公路行駛,很快就到了亞洲最大的風力發電站。
這真是一處讓人大飽眼福的壯美景觀。公路兩側的戈壁灘上,是一片綿延十余里的“風車森林”,放眼望去,數百臺風機規則地排列在曠野中,銀光閃閃的葉輪高速旋轉,那整齊劃一的雄姿,那迎風傲立的氣勢,使亙古戈壁隨之神采奕奕。再往前走,會看到新疆最大的鹽湖,觀賞這片被稱為死海的地方,別有一番情趣。
達坂城在烏魯木齊東南八十公里,自古就是絲綢之路上天山南北的交通要道。在悠長的歲月里,日日充盈著南來北往的客商、馬車和駝隊的身影。唐代就設有白水鎮城,清乾隆年間筑有嘉德城,如今古城遺址猶存,清光緒初年,清軍還在這里打過一次大仗,平息了阿古柏叛亂。
“達坂”,維吾爾語為“山口”之意。達坂城谷地是新疆的九大風區之一,一年四季都在刮風。新疆十八怪之一的“風吹石頭砸腦袋”,大概就源于這里吧。那風在“山口”處肆無忌憚地吼叫,能把石頭吹起,甚至能把汽車和火車吹翻。這里什么樹木都彎曲著身子,連老頭兒的胡須也卷曲著,想來都是風的緣故吧。
現在正是中秋時節,到達坂城時,只見白水緩緩流過,水草豐美的草原上牛羊點點,風兒吹得有些急,但沒看到那狂風肆虐的模樣。
世上有些事真的很怪,原本無啥名氣的地方,因了一篇文、一首詩、一段曲兒,就會聲名大振。法國作家雨果的一部《巴黎圣母院》,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巴黎圣母院;東晉時陶淵明的一篇《桃花源記》,讓滿中國的人都向往桃花源;唐宋時王勃的《滕王閣序》、范仲淹的《岳陽樓記》、王之渙的《登鸛雀樓》和崔顥的《黃鶴樓》,成就了我國“四大樓”的赫赫威名;唐代詩人張繼的一首《楓橋夜泊》,讓人們記住了“姑蘇城外寒山寺”。
大概這就是文學的力量,藝術的魅力吧!
達坂城就是因為王洛賓的一曲《達坂城的姑娘》而聞名中外的。
“達坂城的石頭硬又平啊,西瓜大又甜。那里住的姑娘辮子長哎,兩只眼睛真漂亮。你要想嫁人不要嫁給別人哪,一定要嫁給我!唱著那歌兒,領著你的妹妹,趕著那馬車來。”優美的旋律,詼諧的歌詞,俏皮的歌調,敘述了達坂城的浪漫和姑娘小伙的婚戀故事,聽著唱著那撩人心弦的動人情歌,不知勾起了多少人對達坂城的遐想和對達坂城姑娘的迷戀。
一曲情歌,千古絕唱,醉倒了天下人。
王洛賓,這位腦蓋禿頂,胡須灰白,總喜歡戴副眼鏡和禮帽的老頭兒,像是一位魔術師,使一個個原本偏僻、寂寞的地方,在他的歌聲中,飄揚過海,風行世界。一首《康定情歌》,讓四川甘孜溜溜的康定城廣為人知,一曲《在那遙遠的地方》,讓青海湖畔的三角城走向世界……
王洛賓,這位孤獨的采風者,癡迷的音樂家,上世紀三十年代,意外地發現了大西北民歌那感人心魄的韻味和魅力,毅然放棄了所學的西方音樂專業和留學巴黎的夢想,從黃土高原六盤山的花兒開始,走上了搜集和傳播西北各民族優秀民歌艱難而又輝煌的藝術生涯。為此,他終生拼搏,無怨無悔。半個多世紀,他奔波在大西北的雪域、牧場、戈壁荒灘,費盡心機地采集民歌,將一首首散落在民間的小曲精雕細刻成“精品”,讓它們進入音樂廳,傳到大江南北。他說:“要有精神追求,認定一件有永恒意義的事情努力去做。比如我,就是為音樂而活著。”
臺灣著名作家三毛為他的傳奇人生和藝術才華所傾倒,萬里迢迢來到他家,對他傾注了熾熱的感情。當三毛為感情所困而自殺后,他創作了一首祭慰三毛亡靈、感人至深的思念情歌《等待》,表達對三毛深深的思戀之情和歉疚之意。
這位生性好動,性情開朗的老頭兒,一生收集、整理、改編、創作了千余首膾炙人口、廣為流傳的西北民歌,人們稱他為“西部歌王”、“民歌之父”、“音樂大師”。他的歌漂洋過海,風行世界,他的音樂會辦到了聯合國大廈,他的歌被享譽全球的巴黎音樂學院編入音樂教材,他獲得聯合國科教文組織頒發的“東西方文化特別貢獻獎”。
在人生的巔峰上,他沒有眩暈,沒有飄然。他說:“我有一個五百年的工程。我的這些民歌,如果能傳唱五百年,那才叫經久不衰,那才叫貢獻。現在不過五十年,才剛剛起步。”
他的一生,一直伴隨著輝煌與坎坷、榮耀與屈辱、鮮花掌聲與辱罵詆毀。巨大的反差,在他的身上輪番出現。
他的心中,歌聲(音樂)比生命更重要。他以癡情和心血,以智慧和靈感,為人們創造了美好的藝術,帶來了美的享受。
《達坂城的姑娘》是王洛賓七十年前改編的第一首新疆民歌,王洛賓對達坂城也情有獨鐘,曾多次到達坂城訪問采風。達坂城人對這位為達坂城做出杰出貢獻的音樂家,心存深深的感激之情,1994年授予他“達坂城榮譽鎮長”的光榮稱號,在古鎮建立了王洛賓紀念館,塑了兩尊形神兼備的王洛賓雕像和“達坂城姑娘”雕塑。
《達坂城的姑娘》讓達坂城熠熠生輝,永遠的王洛賓讓達坂城人自豪!
游覽了達坂城,見識了達坂城的姑娘,體味了歌聲里的王洛賓,如果有興趣,還可以繼續你的旅程。達坂城往東,更有風光在前頭。到吐魯番,會看到那里獨有的坎兒井,品嘗到甜甜的葡萄;到火焰山,會看到世界上最大的溫度表,體驗到《西游記》中“八百里火焰山”的炙熱;到吐峪溝,會看到“東方的小麥加”,感受到宗教的神秘和麻扎村的古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