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瘋鼓車

2012-12-18 20:37:31賈遼源
山西文學 2012年8期

賈遼源

膏腴村有很多東西都很古老,古老得能讓你喘不過氣來。比方說,村西南黃土坡塬上,常年干旱,田貧地乏,草木最茂盛的季節最多也是稀稀拉拉地長些蒿苗、酸棗刺。可是層層土崖下,道道溝坎里,都埋藏著膏腴村祖祖輩輩無以計數的尸骨和靈魂。每年清明,一大早,整個坡塬上就跪滿了膏腴人,逢會一般擁擠在土堆前,花花綠綠的紙錢倒在墳腳一頭。大多人喜歡,很少人悲傷。紙灰隨風飛舞,鞭炮此起彼伏,煙霧彌漫而纏繞。磕完頭,添土、散菜、灑酒,轉身朝東北長換一口氣,整個膏腴肥沃平展的田疇和黑魆魆擠成一片的村子就會盡收眼底。正中的關帝廟、東南的魁星樓、西南的土地廟和一座座勾肩搭背、相互串聯的老屋老廈一清二楚。以關帝廟高高的屋脊和幾棵蓊郁的老柏樹為界,整個村子一分為二,任你抹多少糨糊也粘不到一塊去。什么意思?其實,膏腴村分南北兩半,到坡塬上上墳也是一樣,北膏腴的人埋在東北向的土坡上,南膏腴的人埋在西南方的溝坎里。為啥這么分?你去問老人,老人們一個個只是搖頭,隨后就會告訴你一個人人都知道的故事:不說上墳蓋房子,單說每年跑鼓車,平時大家相安無事,禮尚往來,一旦跑起來,六親不認,互不相讓,贏了高興,輸了翻臉,不是罵人就是打架。那一年,究竟是哪一年也不知道,雙方爭紅了眼,定下規矩,誰歇一下就算輸。沒辦法,一直朝南,拉過了黃河,一口氣跑到洛陽白馬寺,最后沒吃沒住沒力氣,干脆賣了鼓車才算回到老家。

膏腴村跑鼓車據說有成百上千年的歷史。一人高的木輪子,碾過去好比天打悶雷。平時就供在關帝廟東西兩個配殿里,由來管爸拿著鑰匙,不到清明節萬萬不會開鎖。就是“文化大革命”那會兒,也是來管爺用泥坯封了門,用雜灰泥糊了,再大大地寫上忠、公兩個字,自始至終沒有損壞過。

來管爺長著一顆紫紅的蒜頭鼻子,給來管爸交鑰匙的時候,村長玉順在場。當時,關帝廟墻上才寫了一條標語:開放的膏腴歡迎你。是玉順出門見人家城門口都這么寫,回來也讓人這么寫了。來管爸和來管爺就站在“開放”兩個字下面,玉順面朝南,背靠著“開放”。來管爺說:“本來鑰匙應該交給玉順,可這鼓車幾輩子都是咱王家掌管,玉順也同意繼續讓咱家傳下去,咱得對得起祖宗。”

玉順說:“管好,一定給咱管好。這鼓車是咱村的鎮村之寶,沒有鼓車,膏腴人就沒有命了。”

來管爸接過鑰匙,套進自己的鑰匙圈,一邊轉一邊說:“我爸咋管我咋管!”

玉順說:“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你說這話,關老爺就放心了。”說完就走,走到關帝廟門口發動了摩托車,說,“就這,我還得趕快送焦哩。”膏腴村外有個焦化廠,玉順跑運輸。

可是,當天晚上,來管爺咳嗽得停不下,到后半夜,痰多得也沒有力氣吐了,憋得紫鼻子成了黑鼻子,臉也變青紫了。來管家屬于北膏腴,隔過那條村街就是南膏腴。南膏腴住在街邊的海平爸半夜里上茅房,聽見來管爺“咔咔”地咳嗽,一聲不如一聲,最后就剩長一聲短一聲地哼哼,后來就安靜了,就是哭,是來管姑姑尖細的哭喪。七天后,來管爺埋到了西南坡塬上。

來管先是當兵,在北京當海軍。三年沒有見過軍艦,沒有摸過槍,反倒學會了種菜、喂豬,還開闊了眼界。一回來就不想在村里待,整天在縣城里混。村里人都說來管,當了三年兵,就沒有學成個人樣,成了二流子。來管不管那么多,一門心思做買賣,等人們都反應過來,來管已經當了大老板,也就很少再和膏腴人打交道了。來管爸每年打開東西配殿往外拉鼓車的時候,都會問從城里回來上墳的來管:“你說,將來我老了,誰管這鑰匙?”

來管說:“到時候再說吧。”

有一句古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實,一到清明節,膏腴村里大大小小,凡是在外的人都要匆匆忙忙地回村里來,并不僅僅為了燒紙上墳,更重要的是為了跑鼓車。要是一年不跑,人們就覺得好像進了廟沒有燒香,失落里還有幾絲隱隱的擔心和懼怕。干啥都不踏實,運氣差,種地不下雨,出門不順利,孩子們說對象翻來倒去不順暢,小媳婦生娃心驚肉跳,一下子擠出來,顧不得疼痛,一把拽過血淋淋的孩子,先看有沒有屁眼,是不是豁豁嘴。

因為跑鼓車要趕在吃晌午飯之前完成,所以早起上墳一個個都急死忙活,像趕命鬼。人們三五成群,扛著鐵锨,用剛發芽的柳枝挑著紙扎,提了籃子往坡原上趕。解放五六十年了,又經過幾次大的運動,膏腴人的家族觀念已經淡薄,可一到清明上墳,家族意識就會非常強烈。一大家子的墳都集中埋在一個區域里,需要集體來祭拜。這時候,來管爸已經擺好了供品,就是還不見來管的影子。心里罵他做買賣做得連你爺你奶你祖宗也不要了。一摸腰眼卻碰到了鑰匙,就張口罵:“賊坯子,連鼓車也不準備拉了。”正罵著,來管開著一輛小白車嗚嗚地上了坡,停在地頭,人笑嘻嘻地走了過來。還沒到跟前,來管爸就問:“咋這會子才回來,不知道還要跑鼓車呀!”來管不說話,別人都說,忙哩,忙哩,來了就開始吧。

來管爸說:“你除了掙錢還知道啥?”

來管把眼一瞪,嘖了一聲,說:“哎呀,趕快開始吧。今天不急著走,還要踩鼓車哩。”說著,大家就放鞭炮,跪了一地,點著眼前一堆花花綠綠的紙錢。來管說:“剛上來的時候,碰見南膏腴的海平,跟著他那個女子,那么丑。”

來管一個本家哥接過話說:“喲,你可不敢小看人家丑。有找不下老婆的男人,沒有找不下婆家的女子。那女子有本事哩。”

海平的女子叫秀女,二十五六了,就是因為丑一直找不下男人。個子不高,臉還周正,圓圓的,就是兩只眼睛離得太遠,鼻子使勁地往回拉,把嘴都提得閉不上了。門牙長長的,閉上嘴唇,那牙齒還在外邊支著。丑不說,說話也是二五答八成。這幾年一門心思要找婆家,啥也不干,就是織毛衣,非要織一件高翻領、長得能包住屁股的毛衣,說是最流行的款式,準備結婚穿。海平沒辦法,只得到處央求別人給閨女找對象。秀女幾乎見一個愿意一個,可是自己根本經不住人家打聽,好多人家都是一提就不愿意。一開始,海平還好言相勸,讓秀女耐著性子等人家回話。秀女一臉急躁,把毛衣往大腿上一摔,所有的棒針都蹦蹦地滑了出來,不耐煩地埋怨:“都等了快半個月啦,還往多會兒等呀?”海平說:“秀女,咱是女方,不敢太著急,免得人家笑話。”秀女卻根本不在乎,說:“人家娟娟、秀麗、小梅,她們比我小好幾歲,都生娃啦,咋不怕人笑話。我知道,咱家貧,我就沒有一件好衣裳。你看小梅,穿的襖都是透明的,她女婿一見她就摟上親嘴。”

海平問:“你見啦?”

秀女說:“見啦。年前小梅女婿來收棒子,在棒子地里摟著親的。”

海平很無奈,知道女大不中留的道理,可說難聽話,東西不好你貼上錢人家也不要呀!晚上睡在炕上,海平老婆不停地嘆氣,一會兒把臉貼在海平胸上,等海平想辦法,一會兒毫不留情地轉過身給海平一個大屁股。海平使勁地搬,女人就是不回身,隨后就是嗚嗚地抽。海平又氣又急,說,你叫我咋辦呀!就這么想著,瞪著眼,一直到天亮。

村長玉順二爸死了,租賃了鄰村西中黃三彪子的靈棚。西中黃方圓十幾里,就只有三彪子一個人置辦了全套家當從事殯葬這個行當,一年四季為人送葬,顧不了家。渾身是土,頭發一年不梳不理,又臟又臭,成了一條條小辮子。盡管掙了不少錢,可整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婆受不了罪,撇下老小一個人走了。

海平去幫忙,閑著沒事,就坐在三彪子那輛能看見五臟六腑的破三輪車上。玉順穿一身白孝服從靈棚后角里鉆出來,一見海平馬上就“嗨”了一聲,顧不上進茅房,轉身去找三彪子。見了面,一把拉到沒人的空地上。三彪子干這營生本來就低人一等,見玉順二話不說拉了就走,心里一陣發毛,怕是玉順找自己麻煩,最后不給結賬。不料,玉順劈頭說:“三彪子,你那娃說下媳婦了嗎?”

三彪子的媳婦給三彪子生了一個兒子叫合意,模樣漂亮,長得五大三粗,就是腦子有問題,一會兒清楚,一會兒糊涂。清楚的時候也能和正常人交流,還喜歡唱幾句《北京人在紐約》。糊涂的時候,見誰打誰,下死手,力大無比,一個人能把三彪子的三輪車推幾個滾子。今年剛二十,一有人給他說媳婦,他就問:“像誰?”合意心里有追求,他喜歡電視里的女明星,覺得人家漂亮。

三彪子一聽玉順問合意的婚事,才緩過神,說:“沒,叔,你有合適的呀?”

玉順說:“嗨,那不是,坐在你車上的海平有個女子,就是丑一些。”

三彪子一咬牙,說:“咱這活鬼還敢挑揀呀。叔,你給咱說去。”

玉順轉身走到海平跟前,說:“海平,給秀女說個親。”

海平覺得玉順嘲笑他,說:“一門兒干啥哩!你先哭你二爸去。”

玉順說:“不胡說,三彪子的娃就合適。”

這一說好像一下子捅破了窗戶紙,海平這才想起三彪子跟前有個傻兒子。傻就傻吧,只要孩子們愿意高興,自己就高興,大人們的體面就顧不上了。這么想著,心里就跟三彪子拉近了距離,好像已經成了親家了。

玉順二爸下葬那天,天下著雨,所有的孝子賢孫都弄了一身泥水。村里人都說,這下可算是盡了孝了。海平知道,雨雪天下葬最難,腳下滑,到處是泥,墓坑里多少都會灌進水,三彪子的苦可就更重了。要是一個人武治不了可就麻煩了。于是他早早來到坡塬上,準備幫三彪子下葬。站在墓坑上搭起的蛇皮雨篷下,遠遠地透過雨霧,靈車艱難地在泥路上走。黑漆金繪的棺材就放在三彪子的破三輪上。三輪車像扭秧歌,左滑右扭,從棺材下面冒出一團團藍黑的濃煙。三彪子使勁把著車把,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朝外蹦凸,臉也在使勁,都變了樣子。眾人將棺材抬到地下,上面蓋著的銘旌濕成了一團,糅在一起。三彪子在棺材前后穿好木杠子,又在四角纏好繩子,吩咐眾人拉緊,將棺材抬到墓道上方,準備慢慢放繩子。他自己踩著墓道兩邊原先挖好的腳窩子下到墓坑里。忽然,腳下一軟,腳窩子蹋了,三彪子“哎喲”一聲一頭扎進了墓坑下的泥水里,這一切,站在一邊的海平都看在眼里。見三彪子出了事,海平一聲沒吭,“呼突”一下順著墓坑邊沿溜下坑去,一把拉起三彪子就往墓窯里爬,頭頂的泥土嘩嘩地滾落下來,棺材黑糊糊地壓進了墓道,一時間兩眼一抹黑,啥都看不見了。一會兒,棺材落了地,墓坑里才又有了亮光。兩個人吆喝著,上邊的人沉沉地悠著繩子,棺材就朝墓窯里進。兩個人拉扯著,加上泥土滑軟,沒費太大力氣就把棺材全部拽了進去。上邊有人遞進了冥食、長明燈和金童玉女,三彪子從冥食上拔下小人,叫喚著遞上去。玉順二爸的大女子接過去,叫了兩聲:爸,回,爸,回,就一聲不吭地走了。有人吩咐說:路上可不敢和人說話,回去放到面甕里。這個當口,就有人開始往墓道里扔插墓門的磚頭,三彪子和海平一里一外地插墓門,插著插著,就合攏了,里面也沒了聲音。三彪子見天氣不好,心急,把啥都忘了,急死忙活地爬出墓道,頭頂上的雨篷早就被人撤掉了。一群人嘩嘩地往墓道里填土,三彪子收拾著繩子、木杠子和三輪車,準備向主人家要工錢。忽地想起墓道里還有一個干活的人,長長的披肩臭發“咂”地一下就豎直了,回身朝眾人叫:“壞、壞、壞、壞啦——”忽地就撲向那一群填土的年輕人。墓坑里已經填了半截土,三彪子不顧一切地跳進去,頭頂上泥土飛揚,一團一團地砸在他的頭上身上。三彪子瘋了,伸出兩條胳膊搖擺著、揮舞著:“快停,快停。”大家停下手,三彪子像一個泥人站在墓坑里,滿臉、滿嘴、滿眼都是泥土。他最后說了一句話:“里邊還有人,快刨。”大家七手八腳抬出三彪子,順著墓門的方向朝下挖,剛看見插墓門的磚就一腳蹬開,“嘩啦”一下露出一個大口子,黑糊糊的墓窯里,真有一個死人一般的人靠在棺材上。玉順聽說是海平,只說了一句話:“唉,為了兒女,真是連命也能搭上。”

其實,三彪子從一開始就稀里糊涂,只知道下來一個人幫忙,不知道是誰。等知道是海平的時候,嘴里說:“嗨,咋就能弄成這呢。”心里卻說:要做兒女親家真不容易,得趕緊哄合意見見面。三彪子心里有數,知道合意想什么,他決定把自己心中的偶像搬出來。合意愛唱《北京人在紐約》,哪怕就會幾句,可他根本沒有看過《北京人在紐約》,那是早好幾年的電視劇。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像一個女演員。當合意問“像誰”時,三彪子說:“像馬蘇。”合意問:“馬蘇是誰呀?”三彪子說:“就是你一天唱的,啦啦啦啦啦,啊唉唉唉,馬蘇——,你問我愛不愛你。”合意一聽笑了,覺得父親給自己說的女人就是心目中的明星,他說:“見見面吧。”

頭一次見面是晚上,就在玉順家里。臨去前,秀女專門打扮了一番。看著女兒打扮,海平和他老婆像吃多了一般,肚子里時不時泛起陣陣難過。秀女站在鏡子前,只穿一件幾塊錢買的小吊帶背心,白的;下身是一條裙子,也是白的,只是秀女親手剪短了一尺多,從后面看只能擋住屁股蛋子。海平和他老婆都沒有說什么,悄悄地引著秀女到玉順家去。大人一見,心里歡喜,只是因為兩個最合適的人今天走到了一塊,至于見面后的結果就難以預料了。大人們都集中在東廂房說話,把西廂房讓給了秀女和合意。合意一進門就見眼前昏黃的電燈下站著一個一身素白的女人,肩膀、胳膊、大腿,連同半個胸都白皙皙的,就是自己想象的馬蘇。他說:“北京人。”

秀女奇怪,瞪了眼,不知道該怎么應付。

合意說:“馬蘇,你會唱歌嗎?我會唱。”

秀女感覺到合意看上了自己,就走上前一步,迷迷地看合意,還有意垂下一只肩膀,讓吊帶滑了下去。這時她又想起了棒子地里的小梅和她的女婿。

從玉順家里回來,海平一家人都非常高興,就像南膏腴的鼓車跑贏了一般,臉上都是笑。半夜了還睡不著,一直說著將來的好日子。

來管爸打開兩個配殿的大門,塵土就從門框上落下來。鼓車靜靜地蹲坐著,兩根車轅桿高高地指著門外的天空,很傲氣,根本沒有把進來拉車的人當一回事。大鼓身上苫著草席子,眼睛也不睜,就那么高高地頂著天花板。來管爸顫顫地跪下磕了一個頭,這才讓小伙子們將鼓車拉到大院里。兩輛鼓車并排立在太陽底下,草席子早已經揭開,兩張一人多高的鼓面就像胖子解開了褲腰帶,把圓滾滾的白肚皮完全亮了出來。一個上面寫著北,一個上面寫著南,分別代表南北膏腴。大家嘻嘻哈哈地打掃,往車前拴綁著繩子。自從掌管了那兩把鑰匙,來管爸就是北膏腴理所當然的鼓手。十幾個小伙子拉車,在路上狂奔,他兩條老邁的腿死死地站定,拳頭大小的鼓槌咚咚咚地敲擊鼓面。鼓面渾身顫抖,發出的聲音沉悶又沉穩,一擊連著一擊,讓你心里一陣緊似一陣。身后的小銅鑼由另一個人擊打,當當當,節奏單調,只是填補鼓聲的空隙,聽著就心煩,你禁不住就要用奔跑來發泄心里的痛苦。

按照常年規律,一旦南膏腴贏了北膏腴,老天就會變臉,連下幾天雨水。這種情形真是神奇,誰也說不清為什么。膏腴去年一冬無雪,今年春天無雨,清明一過,麥子就要起身、揚花、灌漿,沒有雨水,就難保小麥豐收。盡管村里有深井,種麥子國家還有補貼,可畢竟澆地是要花錢的。玉順把幾個村委叫到關帝廟的舞臺上說了自己的心思,大家都覺得難操作。全都是大小伙子,況且附近西中黃、尉村、三公村都有來幫手的,誰也不敢保證南膏腴就能贏。玉順說:都通個氣,西中黃、尉村拉南膏腴,三公村拉北膏腴,人的體力上就有差別。很快達成一致意見,各自分頭去辦。

這會子,鼓車已經拉到關帝廟外面的牌樓底下,鑼聲、鼓聲不停地響。街巷里黑壓壓的,花花綠綠地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這幾年,縣上把鼓車當做非物質文化遺產,拍了電視來宣傳,看熱鬧的人無形中多了許多,都拿著照相機照來照去。鼓車停在牌樓下是在等人捐款,這是多年的規矩。有錢沒有人緣,就是抬座金山也沒有人應承。南膏腴的雙福先送來五百塊,立馬有人給披紅掛彩。雙福背靠大鼓,腳踩雙轅,眾人讓出一條道讓雙福巡游,好不風光。北膏腴的全才、有旺、南膏腴的永紅都披了紅。來管爸一直記著來管在墳地里的話,盼著兒子真能給他裝個人,畢竟自己是北膏腴的鼓手,來管大小也是個老板嘛!

巡游快結束的時候,來管撥開人群來到了北膏腴的鼓車前,來管爸一見就拼命地敲,要給兒子鼓勁。可是,好半天,大家就像沒有看見來管,始終不見有人接他的錢,也沒人給他掛彩頭。他踩上鼓車的雙轅,幾個拉車的小伙子趕緊都跑到一邊抽煙去了。來管爸心里急,沒有想到來管在村里的人緣這么糟糕。來管也覺得沒面子,干脆下了車,來到南膏腴的車前。球,你北膏腴看不起老子,老子不會把錢捐給南膏腴呀!到了南膏腴跟前,收錢的村委剛喜朝他笑了笑,正準備伸手去接,那個披紅的小伙子把大紅布挽成的彩頭一把扔到剛喜懷里轉身走了。來管拿過彩頭自己披掛在身上,正要去踩車轅,轉臉發現所有拉車的人都不見了,只剩下車上的鼓手有氣無力地“咚咚”地敲。

來管鬧了個大紅臉,一把扯下彩頭狠狠地摔到地上,指著旁邊的一群小伙子破口大罵:“你們一幫子禿孫,狗眼看人低,撒泡尿照照,沒有人捐款,你們還跑個球呀。一個個長雞巴個逼臉,牛逼球哩。”

也沒有招呼,那群年輕人一哄而起,鼓車“呼”地就在人群里飛奔起來,直直地朝來管身上壓過去。來管的臉變成煞白,撒腿就跑。鼓車緊追不放,北膏腴的鼓車看南膏腴跑了起來,罵著他們不守規矩,腿腳也跟著啟動,直朝南膏腴追去。來管爸站得高看得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惦記兒子,手里就顧不上敲擊,攀著頭頂固定大鼓的繩索,撲到鼓面上向前探出頭,急得直冒虛汗。他聲音嘶啞地大喊:“來管,媽日的,你個龜孫子丟人敗興,還不朝胡同里跑。朝胡同里跑——朝胡同跑——”

來管拐進了一個小胡同。兩輛鼓車卻依然一前一后飛奔出村,繞著規定的路線追逐起來,一時間比真的比賽還要激烈精彩。路邊等著替換的外村小伙子見第一輛車過來,以為是北膏腴,一邊跑一邊鉆進隊伍里,隊伍里的人一邊跑一邊撤出來。比賽就這么稀里糊涂地開始了。來管爸見來管安全地躲進了胡同,整個身子稀軟地滑下鼓面癱倒在車子里。以前,總有換人不利索的,一下子卷進巨大的車輪底下。輕者擦破皮流幾滴血,重者折了胳膊腿,要了命。

看熱鬧的人紛紛往后退,鼓車過去,好像山搖地動,騰起漫天塵土。北膏腴的車子幾乎完全罩在塵土里。本來兩個車子要停在規定的位置,相距同樣的距離,這樣起跑才算公平,可現在,南膏腴在前,北膏腴在后,兩個相距就是一二十米,南膏腴要繞一整圈才可能追上北膏腴。

自從秀女和合意見了面,兩個人竟然很快進入角色,顯得情投意合,難舍難分。合意的清醒變得比犯糊涂要多很多。三彪子整天給人埋人管不上合意,這下,秀女天天來西中黃,有時提幾個雞蛋,有時買幾根油條,和合意吃得津津有味。一吃完飯秀女就要體驗小梅在棒子地里和女婿親嘴。親嘴對合意、秀女來說似乎比常人更有激情。每次合意都咬著秀女的嘴唇拼命地吸,吸得秀女嘴里的唾沫都干了,最后牙縫里的血一股股地吸出來,兩個人的嘴上全都是黑紅,跟吃了桑葚一般。

秀女說:“清明你一定要來膏腴拉鼓車。我爸說,要是今年南膏腴贏了,天就會下雨,就能多打麥子。”

合意說:“不會澆地呀。”

秀女說:“你是傻子呀,啥也不懂,澆地不得掏錢呀。再說,沒有拉過鼓車就不算男人。你就會唱馬蘇。”

合意說:“我以前拉過。”

秀女說:“我沒看見。”

合意說:“那我去拉。”

合意來拉鼓車純粹是為了讓秀女看自己是個男人。他和西中黃的幾個年輕人站在東南角魁星樓后的一棵大楊樹下。人們都知道,按常規,北膏腴的車最先過來,所以大家就放過第一輛車,專等第二輛來換人。第二輛一沖出塵土,他們順勢就沖進隊伍,抓緊繩子飛奔起來。合意有一股不同常人的蠻勁,一個人能頂好幾個,這一下,北膏腴的速度竟然快了許多。

秀女為了看清合意,專門站在一間人家放煤的小房上,身后有一棵剛剛盛開的桃樹,乍一看,一樹的粉紅把秀女映得真有幾絲嫵媚。秀女并沒有注意鼓上的字,而是看到了車上的那個人。那時,來管爸剛剛恢復元氣,正在爬起來。秀女正好認出來管爸的樣子,知道合意拉錯了車。拉錯車就等于犯了眾怒,那是幫敵人打自己,把足球往自家門里射。秀女一驚,身后的桃花竟然下雨般紛紛抖落了。她溜下樹,沖上大路,朝前邊的鼓車追去,一邊追一邊喊:“合意,拉錯啦——合意,拉錯啦——”

人們見秀女跟著鼓車跑,拼了命地吆喝,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可合意熟悉秀女的聲音,越是雜亂越能分得清。知道自己拉錯了車,合意很懊惱,他得聽秀女指揮才能證明自己是個好男人,所以自己也叫著,“拉錯啦,這是北膏腴。”西中黃的人一聽,全都松了手,鼓車霎時失去了方向,像一匹兒馬蹦跳著扭動著在街面上亂躥。人群一片驚呼,四散躲避,一眨眼,“咣”地一聲就撞上一道墻。那墻竟慢慢地慢慢地“轟”地一聲倒了。鼓車壓上去,巨大的輪子一邊高一邊低,一下子就翻到了磚堆里,來管爸“嗖”地一下就甩出去丈把遠,滾到一邊哇哇地干嚎起來。

這下子真是炸了鍋。所有人都“嘩”地圍上來。救人的救人,抬車的抬車。有人氣勢洶洶地問:“媽日的,這是咋回事?誰拉的車?”

有人說:“是南膏腴拉錯了,就不拉了。一放手,車可不就碰啦。”

還有人說:“這還了得,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咋,看我們北膏腴沒人呀!活人眼里插柴哩嗎。”

“不能便宜了他們。走,血債要用血來還!”

一群人黑壓壓地泥石流一般涌動著朝南膏腴的鼓車流去。

有人趕緊跑到來管家,見來管在擦車,喘著氣說:“來管,不得了了,你快去,鼓車翻啦,你爸摔得不輕。”

來管正在擰毛巾,他拉開車門,把毛巾摔到車里,不急不忙地說:“狗日的,當我爸是泥捏的哩。誰把我爸翻了,誰給我爸看病。”說完,發動車子進城去了。

眼看就到了飯時,西中黃、尉村、三公村前來幫忙的年輕人都各自到親戚家里吃飯去了,沒親戚的也相跟著去混飯。秀女早早給他爸媽說,今天合意要來拉鼓車,要吃飯。秀女媽說,要是來,咱吃韭菜餃子。秀女拉著合意的手往自己家里走,剛一進門,海平黑著臉坐在院子當中。秀女說:“爸,合意來了,飯好了嗎?”

海平說:“沒做飯。”

秀女急了,說:“我媽說吃韭菜餃子哩。”

海平說:“吃個屎。車都拉錯啦,吃啥飯!想到哪吃到哪吃去,我這里沒有。”

海平老婆哭喪著臉出來,一把把秀女摟在懷里,只是哭不說話。

合意見門口的泔水桶里直冒熱氣,就走前去看,這一看不要緊,合意的毛病忽地就犯了。他提起泔水桶,“嘩”地朝海平潑去,劈里啪啦,一個個白生生的餃子像一條條剛出水的小魚,從海平身上蹦到了地下。

合意說:“日你媽,海平。老子吃不起你家的飯。”“呼”地舉起泔水桶“咣”地摔到了地上,那桶一下子就破成了幾瓣。

秀女追著合意出來。合意的蠻勁催著合意飛快地跑,眼看著就看不見了。秀女很無奈,又很傷心,站在村口,嗚嗚地哭了幾聲,然后,一抹眼睛,朝合意消失的方向嘟囔了一句:“日你媽。”

主站蜘蛛池模板: 亚洲毛片在线看| 67194亚洲无码| 免费可以看的无遮挡av无码| 欧美亚洲国产视频| 直接黄91麻豆网站| 99无码熟妇丰满人妻啪啪| 国产成人永久免费视频| 欧美色图第一页| 99视频在线观看免费| 男人天堂亚洲天堂| Jizz国产色系免费| 国产极品美女在线播放| 美女被操91视频| 国产网站免费| 免费在线一区| 欧美午夜理伦三级在线观看| 免费看a毛片| 日本午夜精品一本在线观看| 国产v精品成人免费视频71pao| 在线日韩日本国产亚洲| 狠狠干综合| 婷婷综合亚洲| 精品在线免费播放| 国产乱子伦视频在线播放| AV天堂资源福利在线观看| 在线观看国产网址你懂的| 日韩二区三区| 欧美日韩北条麻妃一区二区| 国产H片无码不卡在线视频| 国产成人8x视频一区二区| 欧美成人看片一区二区三区| 日本一区中文字幕最新在线| 亚洲日本中文综合在线| 一级毛片在线直接观看| 国产女人爽到高潮的免费视频 | 99激情网| 妇女自拍偷自拍亚洲精品| 狠狠久久综合伊人不卡| 久久久精品无码一区二区三区| 久久精品中文无码资源站| 天天综合网亚洲网站| 日本精品中文字幕在线不卡| 国产精品久久精品| 国产精品久久久久无码网站| 成年女人a毛片免费视频| 美女免费黄网站| 欧美亚洲欧美区| 日韩国产一区二区三区无码| 日韩福利在线视频| 亚洲第一黄色网址| 国产屁屁影院| 99久久精品久久久久久婷婷| 国产成人1024精品下载| 国产制服丝袜无码视频| 国产全黄a一级毛片| 亚洲色图综合在线| 国内精品免费| 9啪在线视频| 亚洲欧美日韩中文字幕一区二区三区 | 国产乱论视频| 三区在线视频| 1024国产在线| 超碰免费91| 国产精品久久久精品三级| 国产成人精品亚洲77美色| www.国产福利| 欧美精品在线看| 国产又黄又硬又粗| 日韩在线成年视频人网站观看| 亚洲 欧美 偷自乱 图片| 四虎影视国产精品| 狠狠色香婷婷久久亚洲精品| 中文字幕2区| 国产噜噜噜视频在线观看| 国产成人超碰无码| 国产精品免费福利久久播放| 久久狠狠色噜噜狠狠狠狠97视色| 五月天香蕉视频国产亚| 久久99精品国产麻豆宅宅| 尤物视频一区| 亚洲美女一区二区三区| 成人在线视频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