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的詩

蘇 明

艱難之思

哦，不要怯弱，靈魂的布施者

怎樣信仰就怎樣活著吧

你知道為了愛上我所做的這一切

我顛倒晝夜，并毫不拒絕黑暗與自己

一個身影走在午夜空蕩蕩的街道上

靈魂饑餓。有機體饑餓。從清貧到奢侈

僅隔著大西北的黃河之遙

而黎明我死于中途

但是除了這些，請你告訴我——

“到底有什么值得我用一生消磨？”

沒有了沙漠里那一株夜間燈火，

我隨即成了萬古被拋棄的神的孤兒。

凝結。鮮血和淚水的凝結，

苦難凝結為了獲得人的涵義：

我把腳髁貼在寒冰上

我接地獄之寒氣，

為的是讓我活起來

我欲從鐵墻里用手指挖洞而出

可是，親愛的，親愛的你把火倒在我身上，又把水倒在我頭上

你讓我怎么辦？媽的真理！

下午三點

不錯，我總是繞不過如此

愜意滿足的好時光，步履清新

從日落到黃昏，在一座公寓的四樓里

講的是斑鳩和鷹，恐龍與蛇的事情

“女媧在天上，貂嬋在人間。”

我總是繞不過對于

“大同”社會和“小康”生活的設想

繞不過水中的鯤、云之上的鵬

一只行走在流沙里的雙峰駝說：

“幸福在將來，不幸也在將來。”

下午三點，是一個小詩癡

朝拜一位大詩癡的

最好時辰，最恰當的時辰

如果我活著，就讓我在下午三點醒來

如果我死去，也請讓我在下午三點睡著。

三月蠟像

懷舊，拒絕虛偽，

自然而然地沉默以及一個孤獨之人，心安得理的不合時宜。

可是親愛的父親，

這個三月我怎么如此絕對的厭倦自己。

厭惡后半生——"父親，我該怎么辦？"

恐懼黑暗。

這些固執的高嗓門和壞脾氣

但是我純粹念想你。

想念你！那個遙遠的遠在中國的女子

她粉紅色的繡花枕巾，

被昨夜一場悔恨的透雨

零落得一塌糊涂。

不要再說永不。

寶貝，從今往后，我要你像善待我一樣

——善待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