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艷,楊健科
(云南農業大學 體育學院,云南 昆明 650201)
白族傳統體育作為白族人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項重要內容,存在著濃厚的民情民俗意識,是白族文化中的瑰寶,對于弘揚民族文化起著極其重要的能動作用。這些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從不同角度和側面,反映了大理社會、歷史、文化、宗教、風俗以及生產、生活的地域特征。筆者在2009年3月~2010年7月,先后6次深入到大理市的各鄉鎮、農村進行實地調查,考查了本主廟會,參加了文藝宣傳隊的訓練,對上關鎮、喜洲鎮、大理古城、下關鎮等地區的文體局領導、文化站負責人、本主廟的工作人員及文藝隊隊員進行了訪談,結合文獻資料對大理市的白族傳統體育項目進行重新調查和整理。分析討論白族傳統體育在時代發展、進步潮流中所發生的變化,探究大理白族社區體育活動豐富多彩的原因,為民族傳統體育繼承和發揚需要探索新的途徑,為民族地區全民健身活動的開展提供參考。
顧名思義,民族傳統體育應該包含三層意思:一是體育的,二是民族的,三是傳統的。它是反映并承載著一個民族共同心理素質的,為該民族所傳承和享用的一種特殊的傳統體育文化。[1]白族傳統體育應該是白族世代相傳、具有白族特色的體育活動。現有文獻資料對白族傳統體育項目的統計說法不一,主要存在三個方面的問題:
一是混淆節慶活動與傳統體育項目。民俗學中的群體活動被籠統的定義為白族傳統體育項目。例如,繞三靈是蒼山洱海周邊地區的白族村寨人民農忙前游春歌舞盛大集會。又稱繞山林、繞桑林、逛桑林、祈雨會等。白語稱為“觀上南”,即是指逛“佛都”崇圣寺、“神都”圣源寺、“仙都”金奎寺三個寺廟。活動地點在三個大本主廟(中央皇帝、洱河靈帝、保安景帝三個本主),活動時間為三天。繞三靈包含了豐富的宗教內容,如祈雨求豐收、求生殖、崇拜樹神、崇拜太陽、崇拜本主等,以娛神、娛人的歌舞、崇祀活動為載體,是大理地區白族最具民族特色的古老民俗節慶和宗教盛典。八角鼓舞、雙飛燕舞、霸王鞭舞、執樹舞等是繞三靈活動中主要的舞蹈。其中霸王鞭已被明確列為白族傳統體育項目,全國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會上表演的鞭鼓舞正是由八角鼓舞及霸王鞭改變而成。由此,繞山靈并不應該歸為白族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而繞三靈活動中的霸王鞭、八角鼓、雙飛燕、執樹舞等等才是白族傳統體育項目。類似的群體活動被替換為傳統體育項目的還有(本主)巡游、田家樂等。
二是將非白族所特有的體育項目歸為白族傳統體育。根據定義,在內容與規則上不存在特殊性的項目,如游泳、扳手勁等為多個民族所共有的普遍存在的項目不應該屬于白族傳統體育,而秋千、耍龍、耍獅等則屬于白族傳統體育項目,因這些項目有著白族特色的文化元素,已經深深地打上了民族文化的烙印,并承載著這個民族的共同的心理素質(如民族凝聚力、民族認同意識等)。例如,耍龍是古老的白族民間舞蹈。大理地區湖泊眾多,關于龍的神話傳說也特別多,是白族文化的重要組成。在現在的大理市,仍有“龍首關”、“龍尾關”和“黑龍橋”等地名。大理白族的龍舞從造型到表演,都有獨到的特點。大理白族的龍舞,龍頭、龍身和龍尾互不銜接,舞起來大幅度的轉動比較自如,遠看卻有渾然一體的感覺。清《大理縣志》載:“元夕,家家燃燈,亦有魚龍走馬及鰲山諸戲……游人歌舞達旦。”
三是在白族舞蹈是否屬于白族傳統體育的問題上存在分歧。原始社會的舞蹈與體育幾乎是不可分的,古籍中便有“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蹈之,足之舞之也”的描述。白族是一個喜愛歌舞的民族,白族民間舞蹈至今已收集到七十多種。按活動性質劃分,有娛樂性、祭祀性兩大類。娛樂性舞蹈有霸王鞭、八角鼓舞、龍獅舞等;祭祀性舞蹈有羊皮鼓舞、手巾舞、耍花舞、燈盞舞、巫舞等。最具代表性和流傳最廣的是霸王鞭,它廣泛出現在白族的各種民俗活動中。清代大理詩人段位寫有《繞三靈竹枝詞》三首,其中對白族霸王鞭和八角鼓的敘述,“金錢鼓子霸王鞭,雙手推敲臂轉旋”。以上舞蹈中的霸王鞭、白鶴舞、龍獅舞等已被列為白族傳統體育,而雙飛燕、仗鼓舞等眾多與霸王鞭等同質的舞蹈卻沒有被列入。在對當地群眾的訪談中發現,大家對白族舞蹈是否屬于傳統體育持不同看法。訪談對象楊先生曾是洱源縣文化局局長,他并不認為舞蹈是體育項目,在他看來,籃球、足球等現代競技體育項目才是體育項目,即使是霸王鞭也不是民族傳統體育,而僅僅是民族舞蹈。那么,舞蹈屬于體育嗎?什么樣的舞蹈屬于體育?白族舞蹈中又有哪些屬于白族傳統體育呢?為什么相同性質的舞蹈在是否屬于白族傳統體育的問題上卻有著不同的認定?在以往學者對白族民族傳統體育的研究中,明顯缺少對白族舞蹈的深入研究。
舞蹈和體育作為兩種緊密聯系的藝術種類,兩者都以人體為手段,身體活動是共同特征。因為互相滲透,所以在很多時候都無法對二者之間進行明顯區分。胡小明認為舞蹈一般分為藝術舞蹈和生活舞蹈。在生活中的舞蹈、練習時的舞蹈、學校里的舞蹈,則是與體育活動幾乎沒有什么區別了。民間的習俗舞、少數民族的宗教舞,自娛性的社交舞、體育課里的集體舞,等等,都具有與其他體育活動相同的功效。[2]正因為如此,秧歌、霸王鞭、龍舞、獅舞、跳鼓、跳竹竿等等眾多的舞蹈都被稱為民族傳統體育項目。所以,大理白族傳統節日活動時的霸王鞭、白鶴舞、耍牛、耍馬,祭把儀式和宗教法事中的踩馬、耍牛等舞蹈都是白族傳統體育。以往的研究未能從體育的角度對白族民間舞蹈進行系統整理與分析,將很多白族民間舞蹈排除在了白族傳統體育之外,在白族民間舞蹈是否屬于白族傳統體育的問題帶有很大的主觀隨意性。白族舞蹈種類繁多,隨著時代的發展,這些舞蹈的內涵已經發生改變,其健身娛樂價值已經超越舞蹈產生的文化含義,是大理社區中居民健身娛樂的重要活動內容,可以將其統計為白族傳統體育項目。從民族傳統體育的角度對白族舞蹈進行重新整理和挖掘是對白族文化、白族舞蹈的傳承與發展,也是理解和豐富白族傳統體育的重要途徑。由此,對于擅長歌舞的白族來說,民族傳統體育的范疇將得到極大地延伸。
綜合實地調查、文獻和訪談獲得的資料,統計顯示大理市現有白族傳統項目包括:龍舟、賽馬、霸王鞭、八角鼓、雙飛燕、執樹舞、白鶴舞、秋千、登山、耍龍、耍獅、跳牛、踩馬、跳花盆、跳鐵門檻、陀螺、拔河(人拉人)、跳火棚、搶秧旗、武術、上刀梯、火中取鐵鏈、耍火把、打歌等。項目還有待進一步地挖掘、整理。
龍舟、賽馬是群體性賽事、節日慶典中最為流行的白族傳統體育。賽龍舟是我國南方各族人民喜愛的傳統體育活動,由于民俗不同,各民族的賽龍舟活動的意義和形式也不同。大理白族的賽龍舟是為了紀念一位傳說中的白族英雄——段赤誠。傳說古時候洱海里有一巨蟒蛇經常出沒,傷人傷畜,有時用身子堵住洱海的海水出口,使岸邊的居民飽受水災之苦。勇敢的段赤誠跳進洱海與巨蟒搏斗,最后與巨蟒同歸于盡。白族百姓在他死后尊稱他為“洱海龍王”,并在每年八月初八舉行耍海會劃龍舟的紀念活動。白族民間也稱龍舟為龍船,在船舷上要畫有黃龍、青龍或黑龍。洱海上的龍舟賽歷史悠久,在清代《滇系》中有記載說:“七月二十三日,西洱海濱有賽龍舟之會”,數百年來一直延續至今。白族賽馬的歷史十分悠久,唐代佛教傳入南詔之后,每年三月在蒼山下舉行觀音廟會,并以此演化為一年一度的三月街盛會,開始了集市貿易和牲畜交易,其中賽馬是牲畜交易不可缺少的內容。每年的三月街,四面八方的白族以及藏族、納西族等,紛紛前來參加賽馬。明代徐霞客在游記中便記錄了大理白族的賽馬。近幾十年來,當地有關部門專門成立了賽馬指導機構,有計劃、有組織地組織選手進行賽馬活動。為了與國際、國內接軌,承辦高水平、高層次的比賽,和便于接待國際、國內的運動隊來大理進行訓練,大理市對原大理古城賽馬場進行了改造和擴建,建成具有國際標準的橢圓形賽馬場,進一步推動了賽馬項目的發展,使這項活動成為大理民間最為廣泛的群體體育活動之一。
霸王鞭舞以及其它白族舞蹈是白族社區中最常見的白族傳統體育,其中又以霸王鞭最為流行。霸王鞭舞是普遍流傳于中國各地的民間舞蹈 ,亦稱打連廂、打花棍、金錢鞭、渾身響等。霸王鞭歷史悠久,流傳很廣,在清代許多著作中對它都有記述。白族的霸王鞭舞最具有白族民間舞蹈特色,老少皆宜,一起舞蹈的人數越多,氣氛越熱烈,場面就越壯觀,表演極具觀賞性。霸王鞭是舞蹈時用的一根長約80~100厘米、直徑約3厘米的空心竹,竹子上鑿有四個相對的、約10厘米左右的長孔,每孔中安放兩串銅錢。舞蹈者右手持鞭,左手拍、撥鞭的兩端,用霸王鞭打、擦、碰、擊地面、腳心、手掌,以及髖、膝、肩、肘等身體的主要關節。身體隨著霸王鞭的移動,雙肩前后擺動,左右扭腰送髖,雙腳隨拍節上下跳動,形成各式各樣的舞姿和動作。隨著舞步的起落,在音樂的伴奏下,霸王鞭發出有節奏的、清脆、悅耳的響聲。霸王鞭舞的打法有上百種,最少四拍,最多三十六拍,舞蹈動作連貫自如、剛毅矯健,表現了女性形態的優美,形成獨特的風格。大理的霸王鞭舞常與男性舞蹈八角鼓舞、以及雙飛燕舞相配合,組成各種舞蹈動作,并打出多種隊形圖案。霸王鞭舞是白族人民十分喜愛的,有利于身心健康的群眾性活動舞蹈。霸王鞭具有祈福的意義,在民族節日期間,幾乎在各個村寨都能看到男女老少在盡情地打霸王鞭和跳八角鼓舞,充滿著喜慶歡樂的氣氛。這些傳統體育項目為活躍白族百姓的文化生活,促進地區經濟和文化的發展發揮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在歷史發展的潮流中,許多白族傳統體育項目在形式和內涵上發生了轉變,有些項目已經淡化和消亡,有些項目則表現出了更頑強的生命力。
音樂聲中翻舞的霸王鞭是白族群眾能歌善舞的最好體現。如今的霸王鞭不僅僅是白族人民所有重要活動的見證,也是白族百姓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文體活動,從宗教儀式中的巫舞走向了全國民族體育運動會的舞臺。大理下關鎮、上關鎮、喜洲鎮等地的文藝宣傳隊都將霸王鞭作為主要的活動和表演內容。健身、娛樂功能超越了霸王鞭本身的儀式性舞蹈內涵,成為其首要的功能。
跳花盆是與婚嫁有著密切關系的白族傳統體育項目,小伙子小姑娘借此一展身姿,和自己的心上人進行交流,加深了解。作為大理白族喜愛的民族傳統體育,每逢三月三歌會都會舉行。在曲調悠揚的歌唱、對歌中,大家一展身手,比賽誰跳得高,優勝者就可以收到異性的青睞。由于其集趣味性和健身作用于一體,許多地方的幼兒教育都將其設為幼兒體育的一個項目。[3]1996年大理白族自治州體育運動委員會編寫的《大理白族自治州體育志》中,已將跳花盆(棚)、跳鐵門檻列為兒童體育游戲。[4]傳統的體育項目在學校體育中得以傳承,獲得新生。
有的傳統體育融入了現代元素,實現了跨越式發展。如白族的賽馬,過去基本上用當地身材矮小的馬匹,現在從藏族地區引進了更為優良的賽馬品種參賽,取得了好成績。大理白族的賽馬曾經是南詔王訓練部隊的一種方式,民間的賽馬活動隨著集市貿易和騾馬的交易而產生。大理的地理環境決定了馬匹作為交通運輸工具的重要性,在集市選購馬匹時,人們為了能夠買上好馬,總要試騎并互相比試一番。年復一年,影響力逐漸擴大到白族的傳統節日,漸漸形成了后來的賽馬活動。在鼎盛時期,白族賽馬深入到一些村寨,到了每年的火把節,很多白族村寨都有在村外跑馬和賽馬的習俗。在大理洱源一帶,馬匹曾經隨處可見,村民都有遛馬、賽馬的傳統。可如今,馬匹已經不再是重要的交通運輸工具,在尋常百姓家已很難見到馬匹。缺少了騾馬的交易,在各種農資商貿集會上自發出現的賽馬比賽自然也就少了,賽馬活動的開展無法再現以前的盛況。但現在的大理成立了專門的指導機構負責組織、訓練選手參加賽馬活動,賽馬活動的組織更加規范、競技水平更高。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中國·大理三月街民族節賽馬大會的成功舉辦,將大理的賽馬推向了全國。其中2010年的賽馬大會共有來自全國各地14支隊伍共150名教練員、運動員和13匹賽馬參加了比賽,大會邀請了新疆的馬術表演隊進行表演。大理電視臺對賽馬大會進行了全程現場直播,國內多家媒體報道了三月街賽馬大會的盛況。據不完全統計,在四天的比賽時間中,到現場觀看賽馬的觀眾達到了20萬人次。賽馬正在朝著“機構專營化、性質商業化、活動經常化、參與大眾化、管理正規化、手段科學化、形式多樣化”的思路發展,被逐步打造成為大理三月街民族節的亮點、旅游休閑精品景點和常態化的體育產業。傳統的白族賽馬已經從農耕交易中脫穎而出,實現了自身的產業化發展,為當地經濟做出了新的貢獻。
在大理的很多社區的晨練中都可以看到民族健身操、民族迪斯科等健身活動的身影。出現在鄉村業余演出隊表演項目中的迪斯科,是穿著白族服飾,融合了民族舞蹈元素的體育健身舞蹈。云南藝術學院的丁建國教授將傳統的云南民間舞蹈創編成民族健身操——跳云南,獲得了全國優勝獎。民族健身操是將白族人民在日常生活勞作中的習慣動作融入民族舞蹈,配上健美操節拍創編而成,具備強烈的民族特征和鮮明的時代特征。民族健身操秉承了白族舞蹈的創作思想精髓,賦予動作實際的代表意義,在表現人物的情感和真善美的同時強調健身功能,是白族傳統體育的傳承與創新。這些新元素的出現,不僅豐富了白族傳統體育的內涵,也讓云南民族傳統體育找到了與時代相結合的觸點。美國人類學家羅伯特·雷德菲爾德在《農民社會與文化》一書中提出“大傳統(great tradition)”與“小傳統(little tradition)”概念,用來說明在較復雜的文明中,存在著兩個層次的文化傳統。所謂大傳統一般是指一個社會里上層的貴族、士紳、知識分子所代表的主流文化或者社會中的上層精英文化,而所謂的小傳統是指一般社會大眾,特別是鄉民或俗民所代表的生活文化。[5]我國當前的體育事業發展蒸蒸日上,主流是西方現代體育,尤其重視體育的競技性。在現代化的進程中,西方體育在我國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戰略中占主體地位,這就使得白族傳統體育所具有的草根性和主導地位在弱化的同時也在加強。一方面白族地方性的傳統體育力量還很強大,另一方面這種傳統正不斷受到西方體育及社會經濟發展的影響和沖擊。小傳統作為一種亞文化,在現代背景下與大傳統進行一種更廣泛、更深入、更頻繁的文化碰撞,但這種碰撞是多向、多層次的文化互動和吸納,彼此影響,彼此滲透。兩種文化的碰撞,讓白族傳統體育走向了更廣闊的大眾健身領域、社會表演舞臺和經濟發展市場,傳統的文化在其中被重新編碼并賦予新的內涵,這是一個民族的地方性文化參與主流文化的從“小傳統”到“大傳統”的過程。傳統體育項目的創新和發展是不同文化傳統的交匯、綜合孕育而成的。適應時代的新的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實現了白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創造性轉換,具有較強的生存、生長能力,既保持了傳統,也滿足了未來發展的需要。
在實地的調查過程中發現,部分傳統體育項目幾乎已經退出歷史的舞臺。隨著社會發展,白族農耕為主的生產生活方式發生了巨大變遷,一些和生產、生活方式密切相關的白族傳統體育項目在環境變化之后,失去了存在的基礎和意義。如開秧門、田間樂等具有典型農耕文化特征的群體活動的減少,直接影響了白族傳統體育的生存空間。
宗教活動的形式及內容的改變直接導致其中的一些傳統體育活動走向衰亡。雖然白族獨有的本主崇拜宗教儀式依然盛行,但民族社會的開放、“大傳統”文化的沖擊導致的生活方式的變遷還是極大影響了宗教文化,像兵器舞之類在本主會上演的舞蹈漸漸少了。紅山本主廟會是洱海邊的重要本主崇拜儀式活動之一,參加的人數往往達到上萬人,連本主廟周圍的山上都站滿了人,“游人如雨聚,盛會況空前。”有大量的文體活動在本主廟上演,但即使在這樣的盛會中,也很難再見兵器舞之類帶有明顯宗教色彩的舞蹈的身影。當地的老人說,“在大山的里面可能才會有。”隨著時光流逝,項目逐漸被人們淡化和遺忘,走向消亡。
通過觀察和訪談發現,白族傳統體育的很多項目在日常生活中很難見到,只有在類似“三月街”的大型活動時才得以集中展示,而這些項目的未來發展狀況堪憂,面臨著后繼無人的局面。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社會背景下,年輕一代精神生活貧乏,對傳統文化缺少興趣。民族傳統體育作為“小傳統”需要面對社會主流文化的“大傳統”的沖擊,很容易湮沒在經濟建設的巨大浪潮中。“自然村落”是“小傳統”的傳承、創造和享用的基本社區。[6]這個基本社區在城市化發展進程中同樣面臨著人口流失、外來文化沖擊、生活方式及信仰發生改變等不利于傳統文化傳承的問題。由于社會結構、社會生產、生活方式及價值觀的變化,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那種服務并依附于農業社會中的生產生活、軍事武藝、宗教祭儀的形式與功能特點已不再適應工業文明社會的要求。生產方式的變革和外來文化的沖擊是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變革的內因與外因,也是白族傳統體育衰退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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