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宜人

文|漁河樵夫（王躍進） 圖|王燦

自然界中，一年分為春夏秋冬四季。在一個游泳愛好者看來，一年只有三季。

一，冬泳。冬泳除了鍛煉身體，更大的功能在于鍛煉意志。如果說有興趣和樂趣，那也是很少很少的。最多不過是心中有些自豪：我能冬泳，我很神氣。

二，夏泳。夏泳當然也鍛煉身體，但它的成分里含有“沐浴、消暑、嬉戲”。炎炎夏日，靜而有汗，泡在水里特別舒服。有那年輕的帶了兒女，年老的帶了孫孫，老少同游一江水，其樂無比。

三，秋泳。更確切地說是下漂或橫奔。古時西漢水，今日嘉陵江。名雖曰江，其實已蛻變為一條溪——水量太少。這河寬處不過百多米，窄處僅只三十米。稍微會兩把水的，過河根本不費力氣。有一天時間寬裕，偏那天興趣又高，我不歇氣地游了七個來回，行程不下兩千米，累，但尚有余力。這么溫順一條江，秋日漲水大變樣。它變得洶涌澎拜、浩浩蕩蕩、一瀉千里、氣勢奔放。這時橫渡已不可能，大家便跑到上游處下水，然后漂到脫衣處收岸。這個“上游”可不一定，也許只有二三百米，或者兩公里以上，可能是五公里、十公里以上，幾百米的小漂不說了，兩公里以上的長漂，我也搞過十幾次。那種感覺爽啊。要鉆橋洞了，橋上欄桿邊站滿了觀看的人們，這時大家立起身子，兩臂伸出水面比“V”字，“哦喝”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場面蔚為壯觀，心中豪情萬丈，生命和性格中的狂放得到極大的張揚。賀國選、謝育坤、梅光華、譙勇、劉東明，一個個都是踩波踏浪人。想起總是令人熱血沸騰。

在廣元游泳界，如果把水平從高到低分為九等，那么說高點我列八等，說實際些就是個九等。十幾次長漂，我有兩三次遇險，差點隨水而去面見東海龍王。小漂偶爾為之，長漂現在不敢了。心中渴望豪放，水平令人惆悵。理想與現實就沒有結合點嗎？還是有的，那就是游減水。我說“減水”，是指大雨停止、洪峰過去三五天后，河水的流量和流速都消減了許多，但江面寬度和流速又大大強于平常。這時橫奔過河，根本不像平時那么輕而易舉。游到對岸，勞神費力、氣喘吁吁、心跳加劇、面紅耳赤。上走幾百米下水，拼了全力再往回奔，那真得使勁地奔啊，不然就不好收岸了。回到岸上，征服的快意在心中冉冉升起，奮斗的快慰化成一腔豪氣。況且，洪峰過后的減水期，那水質是一年里最潔凈的日子。

一年最美是秋泳。秋泳是一種激情張揚，秋泳是一種生命狂放，秋泳是靈魂在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