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s Ferrer(西班牙),楊蓓蕾,譯
兩名意大利教練與中國俱樂部簽訂長達3年的勞動合同。合同其中包括此條款,規定只要俱樂部在本賽季排名低于第九名,俱樂部有權以此為正當理由終止合同。若俱樂部終止合同,無論是以正當理由還是無正當理由,須規定違約金條款。在合同履行第一年,俱樂部主席通知教練員們俱樂部立刻免除他們參加訓練與指導。由于缺乏免職事項的清晰闡述,教練要求解釋。未得到解釋,教練們視此種免職作為無正當理由終止合同。
教練們向國際足聯球員身份委員會(Players’ Status Committee,簡稱PSC)獨任庭提起訴訟,國際足聯球員身份委員會PSC裁定因為俱樂部已履行合同中規定的正當理由條件,所以俱樂部已經以正當理由終止合同。教練員們與俱樂部都向國際體育仲裁院(CAS)對裁定提起上訴。
專家小組維持上訴并部分變更了獨任庭的裁定。與獨任庭相反,專家組認為俱樂部因上述條件不具備而無正當理由終止合同。條款中規定了無正當理由而支付違約賠償金,因此俱樂部不得不向教練員支付所有剩余工資和賠償。
德楊·佩特科維奇與上海申花SVA文廣足球俱樂部簽署長達3年的勞動合同。此勞動合同附條件生效,在獲取國際轉會證明后立刻生效。如果球員上場率低于70%,俱樂部有權終止勞動合同。
簽署后,因球員單方終止與前任俱樂部的勞動合同,該球員暫時禁賽,禁賽期間不能參與任何全球性足球活動。由于這兩個俱樂部達成一致意見,提前解除此禁賽,因此國際足聯發放國際轉會證。
禁賽導致該球員錯失了其上任的第一賽季期間俱樂部的前5場比賽,為此,球員沒有獲得第一賽季工資。此外,球員在第一賽季競技比賽中確實有5場比賽上場少于45 min(因此這些比賽視為未參加)。
基于上述出場率,俱樂部向球員送達終止合同的信函,告知運動員僅僅出場打了64%的比賽(28場比賽中有1 0場比賽未打),因此俱樂部基于終止條款行使權利終止雇傭合同。
該球員不同意終止合同,向糾紛解決委員會提起訴訟。
糾紛解決委員會駁回訴訟,其認為球員的出場率確實低于7 0%,因此終止有效。
相反,CAS裁定終止缺乏正當理由,因此球員有權獲得賠償金。賠償金數額為合同預期結束之前其本應獲得的工資額與合同終止前其在其它地方已獲得和將獲得的工資額的差額損失。
CAS作出裁定的事實依據是“70%”應當從獲得轉會證書之后起算而非簽署之日。轉會證書是從5場比賽結束后頒發的。因此,計算基數是23場而非28場。出場率至少達到78%,因此不具備終止勞動合同的條件,勞動合同終止缺乏正當理由。
違約金條款:如天津案件,可在合同中提前約定損害賠償金。此情況,裁定方不是計算損害賠償金數額而是如果認為根據瑞士債法(163條3款)賠償金約定偏頗或過高情況下有能力減少賠償金數額。當賠償金約定過高時,沒有具體的規則可確定賠償金,但瑞士司法實踐和政策提供一些標準可判定違約金約定過高。裁定方必須考慮到這些標準,并結合案例逐個適用。
無違約金條款:相反,雙方也能決定不在他們合同中約定違約金條款。裁定方必須自己計算。在上海案例中,裁定方基于瑞士法律和先前的國際體育仲裁司法實踐之“受害方應當獲得假使違約未發生時原本應當獲得的利益”原則計算賠償金數額。
因此,裁定方裁定受害方有權獲得在預期合同結束之前受損方本應當獲得的工資與在此期間其已獲得的或故意未獲得的工資的差額。
國際足聯規則之客觀標準:基于國際足聯規則,球員轉會規則第17條規定一些客觀標準。確認無正當理由終止合同所支付賠償金金額應當考慮這些客觀標準。
·現行合同和/或新合同規定的球員享有的報酬和其它利益
·現行合同剩余未履行期限上線為5年
·前任俱樂部支付的或承擔的費用和開銷(根據合同條款攤還)
·受保護期限內是否發生合同違約
但是,在處理此問題上,參考另外兩個案例是有必要的。
該球員與加拉塔沙雷俱樂部(以下稱“俱樂部”)簽訂一份三年半的勞動合同。合同規定了終止條款。終止條款中規定何種情況球員被允許終止合同及怎樣終止合同,違約金條款規定球員無正當理由單方違約時應當支付賠償金。
由于球員未準時收到合同中規定的獎金和承諾的工資,球員向糾紛解決委員會提起訴訟。
糾紛解決委員會認為“俱樂部”在無正當理由的情況下終止合同。
相反,國際體育仲裁庭基于一般原則而非被判定無效且令人費解的終止條款裁定,球員有正當理由終止合同(也就是:多次未支付報酬)。
因為合同終止有正當理由,球員原則上有權獲得賠償。然而對比了以下無俱樂部侵權情況下的假設財務狀況與俱樂部侵權情況下的財務狀況,顯示該球員新的勞動合同收入多于他的前任合同收入。專家小組據此得出該球員無任何實際損失,因此,該球員無權獲得任何賠償。
穆圖和切爾西簽訂5年勞動合同。簽訂合同后不久,穆圖被檢測出可卡因陽性。因此,切爾西終止合同,立刻生效。
糾紛解決委員會裁定穆圖必須支付無正當理由違約而產生的賠償金。穆圖向CAS提起的上訴被駁回,專家小組維持糾紛解決委員會的裁定。專家小組裁定糾紛解決委員會在計算賠償金所適用的標準是正確的,應當根據獲得此球員所產生的未攤還成本為依據計算賠償金。但此部分賠償金高出切爾西所請求的賠償金金額,應當裁定支付的金額不能高于切爾西請求的賠償金金額。
沒有固定的規則可以適用所有的案例。唯一確定的是所謂的“積極利益”或“預期利益”原則。因此,裁定方確定賠償金是以假設違約未發生,受害方應當獲得利益大小為標準。
正如上述所列舉的多個案例,踐行這個原則并非簡單的依據固定規則,因為每個情況都是不同的,每個案例有其特殊情況。因此,為踐行此原則且公平裁定,建議以最適合、最恰當的方式結合具體案例行使自由心證確定賠償金。
上述賦予了雙方當事人在合同中確定賠償金的權利。以便請求裁定方基于適當標準計算賠償金。在他們的裁定書中,裁定方將根據合適標準作出符合此原則的裁定。
總之,計算賠償金時,這個原則應當是首要的,也就是說,“原則導向”而非“規則導向”。任何人都不應當試圖創設一個固定規則。嘗試創設規則是不明智的,最終將導致裁定方因固定規則被迫以某種方式裁定。因此,并不能實現雙發當事人及體育領域所追求的公正、合理的結果。我支持由裁定方在考慮到所有情形的前提下以積極利益原則為首要原則行使自由心證確定最合適的賠償金。事實上,最近的CAS司法實踐肯定了這種推理思路。馬土撒拉&德桑克蒂斯案件裁定書討論的便是此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