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什的柔軟時光

衢州援疆指揮部 烏什二中化學教師 吳曉妮

忽然一年便過去。

這是在烏什的第二個春了。

早晨起來拉開窗簾，看白色柳絮靜靜飄舞如漫天飛雪。“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這樣的時光也許永不再有。

再次看到明媚的春在冬季里的復蘇。當空氣里有了風的流動，揚塵天就到了，這兒的人適應了沙塵，在灰蒙蒙的沙里談天，淡然從容。沙塵過后便是艷艷的晴天，小鳥兒啾唧，陽光像銀粉一樣散落全身，新長的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綠油油的麥田，遍地的蒲公英，成片的紫蝴蝶蘭，清雅靈俏，如一夜之間綻放開來。我知道濃濃杏花過后便是淡淡梨花，然后是紫槐，接著是柳絮飄飛，當校園里榆錢滿地的時候，初夏就該到了。

青春只有那么多。我們，趁著夢想還有，青春還在，將自己放飛到這個小小的邊城。置身于絢麗的服飾，靈動的語言和淳厚的民族建筑中，如同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一起上下班，一起走路，一起看風景，學生們的笑靨是我們思鄉的最好慰藉。春發，夏長，秋收，冬藏；春賞花，夏采杏，秋看黃葉，冬踏雪。我們的心，經歷了長長的旅行，在這個夏天到來的時候都將回歸，繼續自己或精彩或平淡的生活。雪山，紅柳，戈壁，靚麗的長裙頭巾，擦肩而過的驢車，這些曾和我們朝夕相伴的一切，終將沉淀在記憶的最底層，成為歲月背后的記憶。

靜靜的時光一言不發。我不知道，許多年之后，當戈壁的草和烏什的新疆楊重新變綠，當南方春季里的陰雨綿長無期，寂寂的夜里，記憶里的那片藍天白云開始召喚的時候，我們會否一起重回故地？我們都曾相約十年之后回來，看看這個留下過我們青春與足跡的地方。十年之后，燕山腳下的那片杏林在季節變幻中的色彩一定還那么美，小城邊的烏什二中也一定還那樣恬淡靜謐，而十年之后，那些曾和我們朝夕相伴的同事們會散落何處，我們曾棲居過的小樓又會有新的誰入駐？

一個人總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風景，聽陌生的歌。在陌生的領域里，你才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本來想要的模樣，才會明白在生命中更重要的是什么。我相信我們中沒有誰會質疑自己的選擇，我們付出過收獲過，微笑過也失落過，但我們的人生卻因此有了不一樣的厚度。

托木爾峰下的青青草場，沙棘林邊的潺潺溪水，藍天下的托什干河，靜立路邊等候千年的別迭里烽燧，那些曾經的柔軟時光，經時光之砂的洗滌，終將凝成珍珠，溫婉靈動，恒久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