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張傳宇
本論文試圖對于從1888年8月日本駐廣東領事館開設起,至1937年8月日本人全體撤離廣州為止的49年間之內,廣州日本人群體的基本情況進行討論。
由于透過近代時期外國人在華的各種活動,可以從民間層面了解到各國的對華政策及其在華利益,因而對該領域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學術意義。其中有關近代日本人群體在華活動的研究,尤其在近年來引起中日兩國學術界的普遍關注,并成為兩國學者進行共同研究的重點領域①植田捷雄:《支那租界研究(支那に於ける租界の研究)》,東京:嚴松堂書店,1941年;波形昭一編:《近代亞洲的日本人經濟團體(近代アジアの日本人経済団體)》,東京:同文館出版株式會社,1997年;柳澤游:《日本人的殖民地經驗——大連日本人商工業者的歷史(日本人の植民地経験―大連日本人商工業者の歴史)》,東京:青木書店,1999年;孫安石、大里浩秋編:《中國的日本租界——重慶·漢口·杭州·上海(中國における日本租界―重慶·漢口·杭州·上海―)》,東京:御茶水書房,2006年;松村光庸:《1930年代天津日本租界居留民社會的構造特質(1930年代における天津日本租界居留民社會の構造的特質)》,《海港都市研究》第6號,2011年,等等。。其主要的研究對象,以地域而言集中在中國沿海的重要對外口岸,主要有日本在華租借地或租界當中面積較大的大連、天津,以及日本居留民群體規模較大的上海等地。但是,上述城市分布在東北、華北和華東,而對于近代華南沿海重要口岸的日本人群體的有關情況,至今仍較少被涉及。其中就華南中心城市廣州而言,此前主要的研究為中村孝志就廣州日本人群體的醫療、教育等問題進行的探索①中村孝志:《廣東日本人小學?!涑闪⑴c終焉(広東日本人小學校-その成立と終焉-)》,《天理大學學報(學術研究會志)》第159輯,1988年;中村孝志:《圍繞廣東博愛會醫院的諸問題(1)——臺灣總督府的對華文化工作(広東博愛會醫院をめぐる諸問題(1)-臺灣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理大學學報(學術研究會志)》第165輯,1990年;中村孝志:《圍繞廣東博愛會醫院的諸問題(2)——臺灣總督府的對華文化工作(広東博愛會醫院をめぐる諸問題(2)-臺灣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理大學學報(學術研究會志)》第166輯,1991年。。其明顯的不足之處在于,由于忽視了對當地日本人人口、職業等基本問題的討論,導致其研究的對象與結論略顯孤立和狹隘,難免有就事論事之嫌。因此,本文試圖分別對于清末及抗日戰爭(下文簡稱“抗戰”)爆發前的中華民國(下文簡稱“民國”)時期,近代廣州日本人群體的人口及職業等基本問題著力進行探討,同時兼顧其設施機構的建立及主要居住地域的變動等情況。并希望通過對上述基本事實的切實把握,為將來有關近代廣州乃至于華南地區日本人活動問題的進一步深入研究做鋪墊。
為此,本文以近代時期由日本外務省通商局編著的《海外各地在留本邦人職業別人口表》作為重要的參考史料②外務省通商局編:《海外各地在留本邦人職業別人口表(海外各地在留本邦人職業別人口表)》編輯復刻版,東京:不二出版,2002年。。該史料為本文課題提供了豐富的史實與數字依據。首先,關于近代廣州日本人的人口問題,該史料當中記錄有1907—1910年及1913—1940年度可信度較高的人口數據。其次,對于近代廣州日本人群體的職業,該史料提供了1926—1929年以及1935—1937年日本駐廣東總領事館管區內的日本人職業分布情況。另外,對于近代時期廣州日本人活動的一些具體內容,本文主要參考了由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館藏整理出版的《外務省警察史》③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警察史(外務省警察史)》第53卷,東京:不二出版,2001年。。此外本文中還利用了其他多數中、日文史料,為精簡篇幅起見,在此不做贅述。
在鴉片戰爭以前,由于華南地區僅廣州一港通商的原因,當地的對外貿易盛極一時。而隨著鴉片戰爭后香港割讓與英國,廣州作為華南首要國際通商港口的地位逐漸被香港取代,因而在近代,日本人進入廣東地區自香港開始④奧田乙治郞:《明治初年的香港日本人(明治初年に於ける香港日本人)》,臺北:臺灣總督府熱帶產業調查會,1937年,第20頁。。
日本進入明治維新時代以后,于1873年設立了日本駐香港領事館,林道三郎為第一任領事。當時該香港領事館的管轄范圍并不僅限于香港,還覆蓋廣州、汕頭及瓊州,因而日本駐香港領事在上任時持有兩份委任狀,賦予其在香港及廣東省分別行使日本領事職務的權力,其中并載明日本在廣東省內所享有的領事裁判權事宜⑤奧田乙治郞:《明治初年的香港日本人(明治初年に於ける香港日本人)》,第1—2頁。。
在日本駐香港領事館設立之初,由于廣州日本人的人數極少,所以并無必要另設領事機構進行保護。但是鑒于廣州作為華南首要大都市及兩廣總督所在地的重要經濟及政治地位,日方認為該地不應長期置于香港的日本領事館管轄之下,因而于1888年8月在廣州設立了日本駐廣東領事館,首任領事為坪野平太郎⑥奧田乙治郞:《明治初年的香港日本人(明治初年に於ける香港日本人)》,第251頁。近代時期日本官民習慣上稱廣州為“廣東”,當指行省時則稱“廣東省”。因此“廣東領事館”應理解為“廣州領事館”。。
在日本駐廣東領事館設立之初,廣州的日本人人數極少。如在該領事館成立后下達的要求當地日本居民來館報到的通知單上,只有宮田、出石、水田3人的名字。即使到了1890年,當地日本人也僅有男性4人、女性8人,他們都是留學生、商人及其家屬①奧田乙治郞:《明治初年的香港日本人(明治初年に於ける香港日本人)》,第252頁。。也許是由于當地日本人數量太少致使領事館業務無法充分展開的緣故,該廣東領事館于1890年12月關閉,直到1906年11月12日才重新開放,領事為上野專一。此后在1909年瀨川淺之進擔任領事時,該廣東領事館升格為總領事館②奧田乙治郞:《明治初年的香港日本人(明治初年に於ける香港日本人)》,第251—254頁??箲鹎霸诎愀墼趦鹊娜A南地區設有日本外交機構的城市有5個,分別為福州、廈門、汕頭、廣州和香港。其中在廣東及香港為總領事館,其他3地為領事館(飯島涉:《香港——日本關系當中的香港日本商工會議所(香港―日本関係のなかの香港日本商工會議所)》,收入波形昭一編:《近代亞洲的日本人經濟團體(近代アジアの日本人経済団體)》,東京:同文館出版株式會社,1997年,第196頁)。。
自1906年日本駐廣東領事館重置后,該領事館開始逐年統計廣州地區的日本人人口,并將統計結果提交日本外務當局。從附表1中的統計數字可知,到1907年,廣州的日本人人數已經從1890年的10余人增長到200余人,這一人口規模比較穩定地維系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下文簡稱“一戰”)初期。據此可以推斷,1890—1906年間應為近代廣州日本人人數快速增長的第一個時期。其原因在于,在中日甲午戰爭后,特別是在日俄戰爭以后,一方面隨著日本對華貿易開始快速成長,致使在中國重要外貿口岸中的日本人群體普遍呈現出壯大的趨勢③長谷川宇太治:《支那貿易指南(支那貿易案內)》,東京:亞細亞社,1914年,第766頁。;另一方面,在此期間廣東省或廣州市地方當局(下文統稱“廣州地方當局”)先后聘請了一大批日本技師或日本教習,關于這一點下文將進行詳細闡述。因此可以推斷,日本在1906年重開廣東領事館的決定,不再僅僅出于政治上的考慮,而是順應了不斷增長的日本與廣州間貿易(下文簡稱“日穗貿易”)及膨脹的廣州日本人人口所產生的實際需要。
在上述日本人人口快速增長的時期里,由廣州地方當局聘請的日本技師及日本教習尤其引人注目。早在甲午戰爭以前,廣州已有引入日本技師的事例。如1889年2月,時任兩廣總督的張之洞為在廣州建設新馬路,而委托東京的中國公使館幫忙物色到3名日本植樹工匠,中方以月薪銀元100元的酬勞與其簽約1年④奧田乙治郞:《明治初年的香港日本人(明治初年に於ける香港日本人)》,第253頁。。而中日甲午戰爭后,隨著中國開始積極向強鄰日本學習其技術及體制,廣州開始出現了許多日本教習的身影。比如在法政學堂、警察學堂、師范學堂、陸軍將弁學堂、陸軍軍樂學堂、黃埔水師學堂、陸軍軍醫學校、測繪學堂中都聘有日本教習⑤青灣生(海軍特務部):《回憶舊廣東(舊るい広東を偲びて)》,南支派遣軍報道部編:《兵隊》(復刻版)1939年第11號,刀水書房,2004年,第14頁。。日本教習當中也有女性,如在1907年廣東女子師范學校成立后,由于缺乏教授美術、體育、編物的中國教員,即以高出日本國內水平的酬勞聘任了3名日本女教師⑥《婦女世界》(影印本)1940年5月號,北京:線裝書局,2007年,第47頁。。從以上內容中可見,清末由廣州地方當局聘請的日本技師及教習,其薪金待遇豐厚,且主要集中在軍隊、警察、法律、師范類學堂當中。
由表1可知,1906年在居住于廣州的日本人中,受雇于廣州地方當局者在戶數與人數上都居首位,因而成為當時廣州日本人群體的主流。同時還應注意會社員(即公司職員——筆者注)階層的出現。當時在廣州開設的日本中小商鋪當中雇用的職員人數很少,而該會社員階層主要是隨著日本大型貿易、銀行、海運業企業陸續進入廣州的日本大企業職員⑦《講述明朗的廣東(明朗広東を語る)》,南支派遣軍報道部編:《兵隊》(復刻版)1939年第9號,刀水書房,2004年,第40頁。。因此其后這一階層人數的變化,無疑與日穗貿易的興衰密切相關。

表1 1906年12月末廣州在留日本人職業統計表
中國自進入民國時期后,不久即迎來了一戰的爆發。日本乘廣州市場上歐美商品供給不足的機會擴大了日貨的出口,而貿易額增長的結果則帶動了當地日本人人口的增加。如附表1所示,廣州日本人的數量從1916年起開始顯著增長。進入1920年代后,由于日穗貿易較為順暢,所以除“沙基慘案”發生的1925年之外,在1923—1929年的每一年里,廣州的日本人人數都在400人以上,且在1930年超過500人。因此大致可以認為,從一戰起至“九·一八事變”前的一段時期是廣州日本人人數增長的第二個主要時期。
在這一時期的初始階段,廣州的日本人群體在公共設施及社團組建兩方面逐漸完善。實際上早在1911年,廣州日本人群體便成立了最初的組織機構“廣東日本人會”①飯島涉:《香港——日本關系當中的香港日本商工會議所(香港―日本関係のなかの香港日本商工會議所)》,第196頁。。而伴隨著一戰爆發后廣州日本人人口在短期內激增,當地日本人群體對諸如教育、醫療、殯葬等方面的需求也迅速增加。由于當時中日間的生活習慣和社會發展程度存在較大差異,要滿足這些需求只能求諸其自身。有關的主要措施如下:
1.廣州日本人小學校開設于1915年,并于1917年獲得日本外務省及文部省認可,成為華南地區惟一的日本在外指定校②中村孝志:《廣東日本人小學?!涑闪⑴c終焉(広東日本人小學校-その成立と終焉-)》,第2、4頁。此后在1934年11月,沙面日本人小學校內修建了廣東神社,占地面積12坪,合祀著皇大神宮和靖國神社(郡茂德:《香港及南支那的近情(香港及び南支那の近情)》,《臺灣時報(臺灣時報)》1935年7月號,第75頁)。。
2.1918年12月在廣州河南南石頭崗劃定了日本人墓地③森清太郎:《廣東名勝史跡(広東名勝史跡)》,廣東:岳陽堂藥行發行所,1922年,第60頁。。
3.1919年,作為日本對華文化工作的組成部分,成立了廣東博愛會醫院①中村孝志:《圍繞廣東博愛會醫院的諸問題(1)——臺灣總督府的對華文化工作(広東博愛會醫院をめぐる諸問題(1)-臺灣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第36頁。。
4.由于此前廣東日本人會負責維持多項公共事業而常常陷入財力困乏,1921年在廣東總領事館的指令之下將廣東日本人會改組成為“廣東日本居留民會”,專門負責經營和管理當地日本人小學校及日本人墓地②中村孝志:《廣東日本人小學?!涑闪⑴c終焉(広東日本人小學校-その成立と終焉-)》,第2、5頁。。
通過上述機構的設置與改組,廣州日本人群體在教育、醫療、殯葬等方面的設施條件較此前大為完善。而這同時也意味著該群體相對于廣州本土社會的獨立性不斷增強。
另一方面,在進入1920年代后,隨著廣州日本人群體規模的擴大,其職業構成情況也較此前發生了變化。從附表2中可以對1926—1929年廣州日本人群體的職業構成情況獲得細致的了解。在此4年里受雇于廣東地方政府的日本人沒有被列入統計項目之內,表明該人群很可能在進入民國時期以后迅速萎縮。而“會社員、銀行員、商店員、事務員”的人數居于各種職業之首,其他日本人則多分散在貿易、零售、服務等領域。這一消長現象說明,與廣州日本人人口的第一次增長時期不同的是,在其第二次增長時期內成長最為迅速的階層主要是供職于日本大型貿易業、銀行業、海運業企業中的日本職員,其次為零散的日本民間中小商人。換言之,就一戰爆發后的廣州日本人群體而言,其商業移民的色彩變得十分濃厚。
需要指出的是,自1925年發生的“沙基慘案”開始直至抗戰爆發為止,廣州的反日運動對當地日本人群體造成了越來越強的沖擊。而這種沖擊除直接表現為廣州日本人人口的波動外,在其居住地分布及職業構成方面也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為了抗議1925年5月16在上海日系紡織工廠中發生的日本職員槍殺中國勞工的事件,5月30日在上海租界內發生了反帝示威運動,但遭到以英國為首的租界當局的武力鎮壓。為支援上海的反帝運動,6月23日廣州群眾發起針對英、日等國的反帝示威游行,再次遭到以英國為首的沙面租界守備隊的槍擊,造成“沙基慘案”。在“沙基慘案”發生當日的中外交火中,約有10余名沙面的外國人在戰斗中死傷,其中有日本傷員3名。受此影響,在事件發生當日,廣州的日本人集體避難至日本驅逐艦內,次日日本婦孺約200人被送至香港躲避。即使到7月11日,在時任廣州公安局局長的吳鐵城聲明保護日本人之后,7月13日在廣州市區仍有日本人被中方罷工人員逮捕并沒收隨身物品的事件發生③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警察史(外務省警察史)》第53巻,第40頁。。如附表1所示,雖然出于對人身安全的擔憂,有不少日本人在慘案發生后暫時從廣州撤離,但是原本由反日而起的此次反帝運動由于在“沙基慘案”后一轉而成為反英運動,因而隨著局勢趨于穩定,當地日本人人數在次年基本上恢復到慘案發生前的水平。
如果說在“沙基慘案”前后廣州興起的反帝運動僅僅暫時震動了當地的日本人群體,那么“濟南慘案”發生后在廣州掀起的反日運動則由于改變了此前日本人在廣州的分布,而具有更為深遠的影響。1928年5月3日日軍制造“濟南慘案”,導致中方軍民的重大死傷。事件發生后迅速在廣州激起了強烈的反日情緒。受此影響,居住在廣州市區內的日本人于5月6日晚間進入沙面躲避④臺灣總督官方調查課:《南支那及南洋情報(南支那及南洋情報)》,《臺灣時報(臺灣時報)》1928年7月號,第11頁。。實際上自清末起日本人在廣州的居住區域就主要集中在市區而非狹小的沙面租界。以1906年為例,在廣州生活的日本人中,居住在廣州市區的有147人,居住在沙面的僅35人,即有約81%的日本人口居住在市區內⑤外務省通商局編:《清國事情第二輯(清國事情第弐輯)》,1907年,第849頁。。這些居住在市區的日本人,在廣州局勢混亂時雖然會暫時躲入沙面避難,但是待局勢平靜后通常會重返廣州市區生活。而此次受到“濟南慘案”后廣州民眾對日情感嚴重惡化的影響,其結果如表2所示,在該年年底局面基本恢復平穩后,回到廣州市區居住的日本人數僅為125人,而滯留沙面者則達284人,后者約占廣州日本人總人口的69%。又如表3所顯示,1929年在廣州的日本內地人中,居住在沙面者的比例高達79%。這些數據說明,受到“濟南慘案”的影響,廣州日本人在市區與沙面兩地的分布比例與清末相比發生了易位。此后在廣州的絕大多數日本人不僅在沙面從事經營活動,并且居住在沙面。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同一時期留居廣州的歐美人則往往居住在廣州市區,僅在沙面設置事務所①山中覺:《南支主要都市素面——廣東(南支主要都市素描―広東)》,《臺灣時報(臺灣時報)》1938年3月號,第105頁。。這種中日兩國平民居住地相互隔絕的傾向,此后又由于“九·一八事變”的發生而加劇。在抗戰爆發前夕,廣州日本人群體已基本收縮于沙面租界之內,居住在市區者僅幾戶人家而已②山中覺:《南支主要都市素面——廣東(南支主要都市素描―広東)》,《臺灣時報(臺灣時報)》1938年3月號,第105頁。。

表2 1928年11月末沙面及廣州市區內的日籍人數
注釋:
1.“地域”項目中,“(內)”指日本“內地人”即日本本土人,“(臺)”指臺灣籍民。
2.“內外戶數”項目意指日本“內地人”與“外地人”戶數?!巴獾亍笔侨毡镜蹏鴷r代區別于固有領土即“內地”而言的稱呼,意指朝鮮、臺灣等日本新領土。

表3 1929年日本駐廣東總領事館管區內日本內地人的分布
進入1930年代以后,隨著1931年“九·一八事變”的爆發,在廣州再次激起了持久的抵制日貨運動。此番廣州日本人群體在遭到沉重經濟打擊的同時,還面臨著比1928年更為激烈的廣州民間反日情緒,如在1931年12月末就發生了有日本人在廣州市內與中國平民發生沖突并被中國群眾圍毆致死的事件③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警察史(外務省警察史)》第53卷,第73—76,72,78頁。。因此至該年年底,在廣州的日本人中共有149人撤離④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警察史(外務省警察 史)》第53卷,第73—76,72,78頁。。而在次年1月28日上海成為戰場后,廣州的反日氣氛更加高漲。至1月31日居住在廣州市區的日本人全部撤離至沙面躲避⑤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警察史(外務省警察史)》第53卷,第73—76,72,78頁。。其后不久,正在上海用兵的日本當局為控制戰局不致擴大,電令廣州等華南主要城市中的日本領事館從1932年2月9日起采取嚴厲手段鎮壓華南各地日本人中意圖挑起新事端者①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警察史(外務省警察史)》第53卷,第77頁。。于是,在“一·二八事變”后來自中日兩方的強大壓力之下,廣州的日本人中陸續又有117人撤離②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警察史(外務省警察史)》第53卷,第77頁。。因此,在“九·一八事變”和“一·二八事變”的影響下,從1932年到1935年廣州的日本人人數回落到300人左右。
隨著1935年起中日關系開始有所緩和,特別是次年廣東結束與南京國民政府的對峙之后,日本在廣州的貿易環境出現了轉機③JACAR(亞洲歷史資料中心)Ref.B08061553400(第1畫像—第2畫像),在外邦人商業(商工)會議所關系雜件/廣東商業會議所(B—E—2—6—1_14)(外務省外交史料館)。,因此1936年廣州日本內地人的人數也得以基本恢復到事變前的水平。而1937年廣州日籍人口總數更達到500余人,超過1930年的記錄而成為抗戰爆發前的人口峰值。
然而,對于1935年與1936年廣州日本人貿易景況的“好轉”問題,如依據附表2中的數據,我們卻可以從職業構成的角度做出更為深入的剖析。附表2顯示,這兩年中在廣州日本貿易商人數量有所增加的同時,“會社員、銀行員、商店員、事務員”群體的從業人數卻呈現減少的趨勢。這樣就導致廣州每一間日本企業所雇傭的職員平均不到兩人,可以推測其中不少僅能勉強維持經營而已。同時該數據還揭示出,在這兩年內推動廣州日本人人口回升的主要群體,其實是伴同赴穗謀生的日本人而來的隨行家屬們。如在1935年,日本人家屬群體約占廣州日本人總人數的51%,而這一比例在1936年則上升至62%。也就是說,此時屬于非勞動群體的日本人家屬轉而成為當地日本人增長的主流。
1937年7月7日抗戰爆發以后,在廣州再次激起了更為強烈的反日運動。隨著8月13日戰事蔓延至上海,廣東日本總領事在次日對當地日籍居民下達了撤離命令,所有在廣州居留的日本人隨即于8月17日全部遷往香港④《支那事變與南支座談會——圍繞返回邦人(支那事変と南支座談會―引揚邦人を繞る―)》,《臺灣時報(臺灣時報)》1938年10月號,第42、50—51頁。。至此,抗戰前廣州的日本人群體一時從當地消失,直到次年10月廣州淪陷后才以占領者的姿態回歸,并迎來了短暫而畸形的戰時繁榮。有關的具體情況,將作為今后的課題進行討論。
通過上述考察,本文認為,對于抗戰前廣州日本人群體的人口及職業等基本問題,可以做出如下總結:
首先,從人口方面看,日本人大致在1880年代前后開始進入廣州,經過甲午戰爭至日俄戰爭以及一戰開始后至“九·一八事變”爆發前的兩次人口增長,到1930年時形成擁有500余人口和諸多公共設施的日本人群體規模。但是自“濟南慘案”后起,廣州的日本人開始逐漸收縮至沙面租界中。進而隨著“九·一八事變”的爆發,當地日本人人口一度大幅減少,其后因中日關系的緩和而自1935年起快速恢復,并在抗戰爆發前夕達到戰前人口峰值。
其次,從職業構成方面看,在清末的廣州日本人群體中,由廣州地方當局聘用的日本技師或日本教習人數最多。但是從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后起,廣州日本人群體的主要構成部分轉變為日本大企業的職員,當地日本人群體也因此開始帶有強烈的商業移民性質。而在“九·一八事變”爆發后,廣州日本大企業中的日本職員出現大量離穗的現象,雖然在1935—1937年當地的日本人人口開始恢復性增長,但是就其人口構成方面而言,此時無職業的日本人家屬群體逐漸成為當地日本人人口的增長重心。也就是說,抗戰爆發前夕廣州日本人人口的恢復性增長,與日穗貿易的繁榮并無直接關聯。

附表1 1907—1940年日本駐廣東領事館管區內日籍人口統計表
注釋:
1.受到抗日戰爭的影響,日本駐廣東總領事館對于1937年的人口數據未進行調查。因此本文采用《臺灣與南支那》中有關資料進行了補充。
2.1911年及1912年的數據資料闕如。
3.在該資料當中自1916年起開始出現“臺灣人、朝鮮人”人口的統計項目。而此前僅能確定在1910年與1913年的統計中包含了臺灣籍人口。其他年份數據中是否包括了臺灣籍與朝鮮籍人口尚不明確。

附表2 1926—1929年,1935—1936年日本駐廣東總領事館管區內日本人職業分布表


資料來源:本表數據由日本外務省通商局編:《海外各地在留本邦人職業別人口表(海外各地在留本邦人職業別人口表)》編輯復刻版(東京:不二出版,2002年)相關年份整理而成。
注釋:
1.由于1926—1929年、1935—1936年的有關統計項目格式一致,因此本文引用上述年份數據進行類比。其他年份或無相關數據,或采用不同格式。
2.該表中記錄的人口數字為日本駐廣東總領事館管區內的日本人總人口,而非僅指廣州市內日本人人數。但是廣州市內日本人人數一直占據該總領事館管區內日本總人口的絕大部分。如1934年該領事館管區內的日本內地人總計299人,其中有292人居住在廣州,其他為???人、北海1人、梧州2人、南寧2人(外務省通商局編:《海外各地在留本邦人職業別人口表(海外各地在留本邦人職業別人口表)》編輯復刻版,第3卷,第36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