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應民
新聞媒體開展的 “走基層、轉作風、改文風”活動,目的就是讓新聞作品真正貼近實際、貼近生活、貼近群眾。無論是中央媒體還是地方媒體,通過“走、轉、改”所產生的消息、通訊、特寫有很多,為謳歌我們這個偉大的時代,讓大眾更好地理解黨的路線方針政策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然而,在新聞報道中,要真正踐行“走轉改”的宗旨,新聞報道作品要凸顯兩個屬性:一個是新聞性,另一個則是功能性。只有這二者的有機結合,才能讓 “走轉改”發揮它應有的功能,達到應有的效果。
新聞性包含兩個特征:一是真實性,二是時效性。事實上,在報道中,“真實性”是不可突破的底線,是新聞的靈魂。這是每個新聞工作者應該牢記的準則,是做媒體人最基本的條件。除了始終堅持這一原則外,筆者認為在 “走轉改”中還應該把著力點放在“時效性”上。是不是求新、求快就突出了時效性?遠遠不止。很多事件就發生在基層,而我們在做新聞報道的時候,更需要從眾多的線索中,遴選出與當下熱點緊密相連的選題,與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相適應的題材。只有抓住了這一點,才能體現“時效性”。
為了真正做到這一點,央視也曾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探索。2011年剛剛提倡“走轉改”的時候,央視推出了小專欄《在崗位》,通過多行業多角度的報道,讓人們知道了很多鮮為人知的崗位,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觀眾的獵奇心理,卻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新聞。后來,央視又推出了《我說心里話》《我家門前那些事》等專欄,通過講述百姓的故事來反映生活的變化。然而,由于這些專欄與當下熱點結合得并不好,因此也相繼淡出熒屏。
接下來,央視開始探索走基層新的報道樣態,拓展時空維度,與過去關注特殊崗位、追求表層視角沖擊不同的是,走基層的報道開始深入到事件的因果關系、解決辦法等層面,讓報道的效果更具張力。因而這個時期最主要的報道形態就是“蹲點日記”,記者往往會在一個地方蹲點幾天甚至是幾個月,生動展現某個特殊群體境遇、困難等。這種持續的關注讓新聞報道成了一部連續劇,節目的行進感牽動著普通觀眾的神經。主要體現在報道首尾相連,有始有終,既給觀眾以期待,又有讓觀眾滿意的結果。更關鍵的是能引發觀眾的后期關注。比如“皮里村蹲點日記”就是一個引起全國關注的佳片,雖然在時效性上有所欠缺,但孩子們上學的艱辛路卻讓整個節目具有了極強的新聞性。
2012年春節前后,正值全國春耕春播時節,央視因勢利導,及時推出了又一個專欄“大春耕”,將春耕的時令季節與國家糧食政策相結合,看看農民朋友在春耕中缺什么、少什么?空巢老人的農業生產怎么辦?這一系列的專欄選題,彰顯了“走轉改”的新聞性,同時也反映出不少需要解決的問題,比如 “越耕越貴的春耕”“最后一公里為什么這么遠”(農民對農技人員不認識)等內容,讓“走轉改”從現象深入到了事件的肌理核心,同時也具有時代性。
從中可以看出,央視在“走轉改”的過程中,開始探索每個階段符合當下時效的主題,通過微觀層面的個體事件,讓走基層不僅是“為走而走”,而是結合當下熱點現實的具象展現,通過故事范式的敘事方式,提升了傳播效果和輿論引導力。
要實現“走轉改”的最大成效,除了凸顯“新聞性”,更要提升“功能性”,把新聞對時代的反映逐步變為對時代的參與。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我們改變報道的形態,對同一事件要善始善終,通過追蹤、遞進的方式,讓事情朝好的方向發展,真正幫助基層群眾解決生產生活中的實際問題。
比如《兒童醫院蹲點日記》,實際上是通過走基層的形式完成了輿論監督的功能。在報道中,記者通過蹲點跟拍的方式反映出異地報銷鴻溝、兒童看病難、醫療資源供給與需求間的矛盾等現實問題。這樣的監督既具有建設性,同時也能得到當事人和相關部門的接受,同以前傳統的監督方式相比能取得更好的社會效果。
在“小悅悅”事件發生后,當輿論普遍譴責國人冷漠的同時,央視則在各檔新聞欄目開辟專欄 《最美中國人》。通過尋找身邊的感動、身邊的好人好事,為觀眾展現身邊的真善美,為觀眾消除了對人心不古的疑惑,這樣就實現了大眾傳播“監視社會、維護穩定、傳播主流價值觀”的功能。
除了輿論監督,走基層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就是增進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紐帶,傳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最終實現受眾的道德規制。在新春走基層節目中,央視特別設置了“回家的禮物”板塊,無論是帶給親友、家人還是同事的禮物都完成了社會核心價值體系建構,中國特有的對家的符號得到了強化和重復,實現了人倫秩序的維護和尊重。
基于這一報道思路的成功,央視相繼推出了 《蹲點日記》《我在基層當干部》《最美中國人》等專欄,通過記者在基層的所思所感,真實客觀反映普通百姓的喜怒哀樂、所急所盼。因為客觀、真實反映了基層的現狀,并不完全是成就性的宣傳式報道,而是把每個人物的內心活動都刻畫得非常具體。從某種意義上講,“帶著情懷走基層”的記者,也就成為了國家發展、社會進步的推動者,讓大眾傳媒在扮演傳播功能的同時,也具備了“社會穩壓閥”的作用。
2011年,重慶衛視記者在 “走轉改”的活動中來到了位于三峽庫區的涪陵區南坨村,實地采訪后發現當地村民不能正常收看電視節目。新聞播出后,這一問題很快得到了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國家電網重慶公司專門出資30萬元,為村里換上了一臺新的變壓器,村民的難題解決了,“走轉改”的功能性也就達到了。
要實現這一良性互動,“走轉改”不應當成為一次活動,它更應該成為新聞報道的常態。早些年,重慶電視臺各檔新聞欄目已經在做這方面的嘗試,比如以民生新聞為主的《天天630》欄目中,有個小專欄《老王來幫忙》,就是幫助市民解決日常生活中難辦的事、煩心的事。為了更好體現基層報道的功能性,新聞頻道新推出的節目《這里是新聞熱線》,更是把老百姓所遇到的困難、困惑進行集中梳理、反饋,與基層普通群眾的溝通互動和最終的答疑,也構成了新時期“走轉改”的新內容。
無論是“走轉改”的新聞性,還是功能性,其在節目中都不一定是獨立存在的。具有新聞性的節目往往在播出后就會實現其功能性,而這樣的功能性整體呈現正向的效果。
比如,央視在探索走基層報道與時效、熱點的結合時,推出了《楊立學討薪記》《邵全杰的回家路》等深入人心的報道,主要運用紀實手法,力爭保護報道的完整性,使其盡量保持報道與事件的同步,類似于現場直播。在《楊立學討薪記》中,議題主要是結合年末農民工討薪難這一熱點話題,反映楊立學在討薪中遇到的各種艱難,擺脫了以前宏大敘事的傳統范式,從微觀個體入手,反映各個部門之間的利益糾葛,讓觀眾從傳統單純拖欠的思維慣性中對真實欠薪的境遇有了新的認識。楊立學討薪的價值在于它是一個樣本,客觀、真實地記錄楊立學討薪的全過程,才能反映出農民工討薪的真實難度,才能展示討薪困局背后的利益糾葛和各方角力,才有利于公眾和政府客觀、全面地看待農民工討薪問題,并推動對這個社會問題提供機制性的解決方案。《邵全杰的回家路》則以春運為契機,講述他買票的艱難,節目播出后引起了公眾的共鳴和期待,鐵道部也出臺相關規定,增加售票方式。
2011年校車慘劇頻頻發生,特別是“11·16”甘肅慶陽校車事故再度發生,讓社會各界對校車安全問題高度關注。面對這些熱點,央視及時調整思路,開辟了專欄《開往春天的校車》,讓記者通過“走轉改”探究校車事故背后的緣由。究竟是車的原因,還是人的原因?是嚴重超載、逆行、超速等個人行為,還是監管不到位、運營主體缺乏資質等客觀現象造成的?記者以 “走轉改”為載體,通過全方位、多角度的報道,《開往春天的校車》這個專欄很快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響,得到了國家有關部委的高度重視,校車問題的解決也成為各地政府著力推進的一件大事。2012年4月,央視新聞頻道接到了某企業捐贈的價值300多萬元的校車的消息,并且做了全程的直播報道,廣西某小學沒有校車的問題得到了及時解決,既完成了新聞的功能性,也提升了媒體的公益性和責任感。
當前,在“走轉改”的報道中還有一個誤區,那就是把鏡頭更多地對準貧困山區,對準貧困農民。誠然,關注“三農”,可以找到更多感人的故事,吸引受眾的視線。但“基層”不僅僅是農村,還有社區、大街小巷。同樣,基層群眾不僅僅是農民,還有社區居民、工礦企業的產業工人。關注他們的生存狀態,體驗他們的出行難易,也應該成為“走轉改”的重要選題。因為他們就在我們身邊,關注他們,就是關注我們自己。
不過,需要提醒的是,在“走轉改”的報道中,新聞性是前提,在報道時效上,要更注重新聞性。在新聞事實的選擇上要注重選取正在發生在百姓身邊的新鮮話題。而功能性是結果,要進一步豐富手段,用多種多樣的表現手法,提供生動活潑的新聞報道。比如,在表達上有始有終,將道理與觀點融入故事講述,善于捕捉細節,創新編排等。這樣才能強化傳播效果,才能把公共輿論轉化為公共議程,進而讓更多的問題得到解決。總之,二者的有機結合,方能彰顯“走轉改”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