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成
(江蘇省連云港監獄 宣傳教育科,江蘇 灌云222225)
監獄執法輿情深度透視與梳理
李 成
(江蘇省連云港監獄 宣傳教育科,江蘇 灌云222225)
我國已進入互聯網時代,網絡媒體成為反映社會輿情的主要載體之一。互聯網的開放性和虛擬性,決定了監獄執法輿情具有直接性、突發性、偏差性的特征。在社會轉型期的大背景下,對監獄執法輿情進行深度透視與梳理,牢牢掌握輿情動向和演變規律,并嘗試研究其發生機理,對于指導監獄執法規范化建設,更好回應人們訴求,建設和諧社會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監獄執法輿情;監獄執法;輿情
當前,我國已進入互聯網時代,網絡媒體表達快捷,信息多元,方式互動,具備傳統媒體無法比擬的優勢,已成為繼報紙、廣播、電視之后的“第四媒體”,成為反映社會輿情的主要載體之一。所謂監獄執法輿情,就是社會大眾和管理者在互聯網上圍繞監獄執法所表達出來的信念、態度、意見和情緒的總和。它的主要來源有:新聞評論、網上論壇(BBS)、博客和聚合新聞(RSS)。互聯網的開放性和虛擬性,決定了監獄執法輿情呈現出以下特點:一是直接性。通過BBS、新聞點擊和博客空間,網民可以對監獄發生的執法問題立即發表意見,進行評論,而不需經過監獄機關的剪輯和過濾,使民意反饋更加真實迅速。二是突發性。監獄執法輿情的形成往往出人意料,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小事件,由于監獄本身的特殊屬性,再加上網民一種情緒化的意見,就可以星火燎原,進而火爆整個網絡。三是偏差性。由于互聯網缺少規則和有效制約,加上人們對監獄的整體形象和執法運作存在嚴重的誤讀,以及社會轉型期下經濟、道德、生態、倫理等環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社會往往對監獄執法工作賦予過高的期待,相對應的便是對監獄執法工作過于偏激的批判和要求。
基于此,對監獄執法輿情進行深度透視與梳理,在牢牢掌握輿情動向和演變規律的基礎上,嘗試研究其發生機理,對于指導監獄執法規范化建設,促進監獄健康持續發展,以及更好回應人們訴求、重塑監獄公正文明執法形象、建設和諧社會無疑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從當前看,監獄執法輿情主要呈現出以下五個特點:
仔細梳理監獄執法輿情,不難發現實際存在著二元結構。一個是依靠網民自下而上的“發貼、灌水、加精、置頂”而形成的“民間網絡輿論場”,“草根網民”、各論壇(BBS)版主和博客等是這種傳播模式的主體,尤以天涯社區、貓撲社區、強國論壇為代表的網絡社區是其主要陣地。這些場域比較熱衷于探討、爆料有關監獄執法黑幕、對涉案監獄或民警進行“人肉搜索”、上傳下載有關監獄的文學“紀實”作品或求詢監獄工作信息。在這個場域中,平民化的參與身份、獵奇戲謔的心態、濃厚的“草根文化”和強烈的互動機制使得它更容易被網民接受和認可。另一個則是“半官方網絡輿論場”。之所以說它是“半官方”,是因為這個輿論場有兩個組成部分。第一個是各級司法行政機關,如司法部、司法部監獄管理局、各省監獄管理局及其下屬監獄網站門戶,具體為中國監獄網、雨夜荷塘、監獄警察論壇等。“據統計,(截至2011年5月)司法部和各省(區、市)司法廳(局)普遍開通了門戶網站。”[1]主要通過政策發布、權威解讀、政務公開等形式,自上而下釋放監獄信息,特點是信息權威、真實,對外界反應比較遲緩,信息過濾機制不全面,與網民互動性不強。第二個是以監獄人民警察為代表的國家類公職人員和“親監獄民間力量”建立的個人網頁、博客,以及社會商業或公益機構接受司法行政系統的委托建立的網站、論壇等,具體代表為中國第一警察網、baihuanran、南國獄警、耕者、沙洲的博客、監獄警察論壇等。它們擺脫了濃濃的官方型的話語風格,通過有關詩歌、隨筆、論文、論壇等形式對監獄作出文化學術上的解讀,通過還原一個“健康、正常、努力、陽光”的監獄形象來潛移默化地改變人們對監獄的認知,但由于其“高端性”、“小眾型”的圈層結構,制約了大部分網民參與其中,限制了這個場域作用的發揮。
當下的監獄執法輿情,呈現出這么一個態勢:兩個場域各有自己的受眾、風格和文化,呈現出明顯的二元結構,各自在互聯網上顯示著自已的存在。但客觀地講,這個二元結構不是對稱的、均衡的,網民由精英向草根過度的主體構成、社會轉型期主流價值觀的隕落導致的懷疑一切、否定一切的時代特征、獵奇浮躁功利的心理趨向使得網民更喜歡“民間網絡輿論場”。
負面監獄執法輿情增加,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負面監獄執法事件不時被網絡曝光。筆者對20 01-2011年十年間發生的重大監獄執法案(事)件進行了統計,時間截至2011年5月1日。重大監獄執法案(事)件標準是:第一必須在全國或數省內有影響的監獄執法案(事)件;第二必須在新華、搜狐、網易、新浪、鳳凰、騰訊、人民、中新等大型網站上至少被兩家刊登或轉載,或者至少被五家以上地方政府或商業網站刊登或轉載;第三必須在天涯、貓撲、西祠胡同等專業論壇有所反映、發(跟)帖;第四不包括事實、性質待定,尚在調查之中的監獄案件,必須明確定性、并且監獄已作出處理決定。以上四條中必須符合兩條方可算為重大監獄執法案(事)件。統計方式為利用“5566”IE用“監獄、執法、貪污”等詞條進行集成搜索。經檢索,共發現23起監獄執法案(事)件(見表1),平均每年發生1.9起,尤其自2009年后,發案率更是呈現密集上升趨勢。
二是社會對監獄的批判力度和密度增加。在對2003年之后(2003年前網站無評論)的重大執法案(事)件網絡檢索中發現,無論是網民評論還是發(跟)帖基本都逐年呈現上升趨勢,并且絕大多數對監獄充斥著濃濃的指責和批判,火藥味十足。如“我就是從里邊走出來的,里面的黑暗,不能說啊”(張家口罪犯“摔倒死”案的評論)。個別的無語、嘆息和無厘頭似的戲謔,其深層折射的是對監獄“見怪不怪”的絕望,而這尤勝于對監獄的指責和批判。因為,再激烈的指責和批判,也蘊含著對監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情感,而一旦對監獄“見怪不怪”,其實質就是網民已經不再給予監獄任何救贖的機會,更可怕的是這種淤積在網民心中的絕望和冷漠,以后才是最有可能制造、傳播負面監獄執法輿情的溫床。
三是對監獄執法的不認同。不認同,如果僅僅表現為社會方面也可以理解,畢竟長期以來監獄留給人們的印象過于灰暗和沉重。但問題是,隨著時代的發展,系統內部對監獄執法環境及處置方式也表現出了越來越多的不認同。如呼和浩特第二監獄“10·17”案件發生后,民警“十里坪”在網上發表了對司法部高層關于此事件處理結果的看法:“蘭建國同志從被害到現在,家屬拿到三萬元,保險公司賠償6萬元……對這種不公平的對待義憤填膺,因為從蘭建國的遭遇,看到了自己的慘淡未來……對這樣的不公平感到萬分不解和困惑。”[2]又如,“孤舟獨棹”說:“只要監區罪犯出了問題,就是監區民警的責任,不管你是多么盡力地按要求工作……公安遇到的事越大,立的功越大;監獄是遇到的事越大,受的處分越大。”[3]坦白地講,作為一名監獄民警,筆者認為“十里坪”和“孤舟獨棹”的觀點雖然偏激,但也在一定層面反映了監獄的執法困境,可以這么講,它代表了一部分基層民警的心聲,從側面印證了負面監獄執法輿情并不是事出無因,空巢來風,確實存在需要改進的地方,應該引起監獄高層足夠的重視。

表1 2001-2011年重大監獄執法案(事)件
每當監獄執法案(事)件被網民關注、網民急切盼望監獄出面“指點迷津”時,監獄往往是“千呼萬喚始不出”,任由網民意見發酵,從而錯過了改變輿情流向和態勢的最佳時機,而等到成為社會的“焦點”被迫出來應對時,質疑聲已經形成負面輿論風暴,監獄的再三解釋在風暴的厲嘯中顯得蒼白無力,或是說只會激起網民更多的批判怒火。另外,從干涉方式來看,監獄也過于簡單和粗糙,大多限于對外發表一些簡短的語焉不詳的信息公告,缺少必要的媒體攻關和與網民的互動,且在信息發布的對象和時機上,監獄機關的新聞發言人也與專業的新聞發言人有相當的距離。正如司法部監獄管理局局長邵雷所說:“我們監獄應對媒體網絡的能力不足,一出事就慌,一遇事就躲,一處理就砸,確確實實需要提高應對本領……”[4]如在轟動全國的內蒙古呼和浩特第二監獄“10·17”案件中,自10月17日下午4名罪犯脫逃案發,至11月26日第二監獄原監獄長張和平因涉嫌玩忽職守被內蒙古小黑河地區檢察院依法逮捕,在長達一個月零九天的時間里,監獄管理局和第二監獄基本處于“靜默”狀態;在新聞發布會上當記者問及“罪犯為何有管制刀具、便服,鷹眼為何失靈”時,新聞發言人也沒有及時作出正面回應。另外,對于“監獄硬件條件較差、設備不夠先進、經常接待外界參觀、守衛力量相對薄弱”和蘭建國等民警與罪犯英勇斗爭等有利于改變輿情流向的信息也沒有好好利用,從而錯失了轉移網民視線、制造正面輿論的機會。
從表1來看,監獄執法案件的發生點基本分布在獄政管理和刑罰執行兩塊,犯罪的性質多為瀆職型、侵財型犯罪;執法事件的發生點多為“工作創新”性質。必須說明的是,由于手頭資料的不完整性,監獄事件的相對保密性,在這些條件的限制下得出這個結論可能是片面的,或者說僅憑這些有限的案(事)件是證明不了什么的。但是從理性上講,這個結論還是比較契合監獄民警職務犯罪實際的。2006年,司法部曾對監獄民警職務犯罪狀況進行了一次專項調查,結果是“執法類及失職瀆職類案件比較突出,主要表現在為減刑、假釋、保外就醫方面以權謀私、監管安全玩忽職守等,該類案件占職務犯罪案件總數的50%左右;經濟類案件比較突出,主要表現為在監獄系統工程建設、物資采購中收受賄賂、貪污、挪用,以及利用刑罰執行權收受罪犯及其親屬的賄賂等,該類案件占到20%左右,并且有涉罪金額越來越大的趨勢……”另外,轉型期主流價值觀遭到摒棄,人們對物質利益的渴求空前強烈,行政權力逐利化趨向明顯;各階層利益分配明顯失衡,既得利益集團掌握社會政治生活話語權導致社會底層缺少參與和發展的渠道,強烈的被剝奪感正從“草根”向其他群體蔓延,社會彌漫著一種“群體性怨恨心理”,使得人們對公權改革、對弱勢群體的保護、對貪瀆腐敗等現象相當敏感和關注。上述監獄執法案(事)件的發生及被曝光無一不是轉型期復雜現實的折射,所以從一定層面上講,這個結論也是合乎情理的。
負面監獄執法輿情的火爆,燃燒的是網民的熱情,聚集的卻是網民的憤怒。網民的熱情和容忍度都是有限度的,如果監獄不能及時平息網民心中的怒火,那么這種局面的不斷積累只能讓更多的網民徒增無望和暴戾。如果說起初網民只是對監獄“吐口水”的話,那么在互聯網“群體極化”的影響帶動下,極有可能演變成對監獄的“實際正義追討”,從而由網絡暴力進入到現實暴力。不幸的是,這種現象已經初露端倪。如2001年長春官員圍攻監獄事件①2001年,長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經濟違法嵇查分局原局長展文波由于與他人發生利益糾紛,便調集長春市各級工商執法人員每日守在鐵北監獄門前,在不出具法律文書的情況下,以聯合辦案為名,多次欲強行進入監獄查辦大型非法煉鋼廠,“沒收”涉案當事人公司的設備和生產原料(該公司由當事人與監獄企業合辦)。此次圍攻整整持續了65天。、2008年湖北省廣華監獄犯屬強行驗尸事件②2008年9月,湖北省沙洋廣華監獄罪犯陳某心臟病發作在監獄總醫院死亡。事發后,陳某親屬多人來監交涉,期間,陳犯母親對監獄和民警多次進行謾罵,并提出種種過分要求。在監獄陪犯屬驗尸程序中,犯屬強行沖進驗尸房進行拍照和“檢驗”,嚴重影響監獄工作的正常開展。和2010年安徽女警駕車封堵蜀山監獄事件③2010年8月15日,省公安廳一女民警因對其親屬在蜀山監獄違章搭建的房屋被拆心存不滿,遂駕駛警車將監獄辦公大樓封堵,并同另外兩人闖入辦公大樓,在辦公場所吵鬧近2個小時,后到監獄某領導家的住宅,用磚頭等進行打砸,并對該領導及其家人進行謾罵。等均印證了此種情況。在實際工作中,筆者也多次遇到犯屬因為對監獄執法不滿,帶領社會人員在監獄辦公大樓前拉橫幅標語、圍攻謾罵民警事件。這種現象是個危險的信號,它折射出監獄已失去了對人們的震懾力和執法公信力,預告著監獄本身所承載的“公平正義法治”和“暴力機器”形象的坍塌,其背后的潛臺詞是:監獄——你能拿我怎么樣?監獄——你并不怎么樣!
[1]吳愛英.在全國司法行政系統信息化建設工作會議上的講話[J].中國監獄,2010(5):5.
[2]十里坪.致司法部長吳愛英的一封信[EB/OL].http://bbs.zjfishin g.net/thread-223367-1-1.html,2009-12-12.
[3]孤舟獨棹.監獄人民警察一言難盡[EB/OL].http://www.tianya/cn/techforum/content/158/550155.shtml,2011-05-14.
[4]邵雷.在部分省(區)監獄工作會議上的講話[J].中國監獄,2010(4):36.
D631
A
1673―2391(2012)03―0027―03
2012—01—03
李成,男,江蘇豐縣人,江蘇省連云港監獄宣傳教育科。
【責任編校:邊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