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香港警察拜關公

文/汪志剛

看香港警察拜關公

文/汪志剛

追捕人犯時不慎受傷的女探員也在晉升之列

作者（右一）與新晉升警長的女刑警

從記事開始，但凡見到那些燒香拜佛的，總覺得有點在搞迷信活動的意思。去年在香港看警察集體拜關公時，方覺這種想法實在是幼稚得可愛。

其實，祭拜神靈、祈求保佑，早已有之。燃上一炷香，許上一個愿，恭恭敬敬地拜上三拜，這些在民間坊里，生意圈內，或求錢財，或求官職，或求子嗣，或求平安，都已是司空見慣了。只是，在內地還沒聽說過哪個公安機關集體燒香拜神靈的。但在香港卻有，而且人家做得那么認真，那么投入，那么虔誠。并沒有人對此指手畫腳、說三道四，因為這已經成為香港警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個組成部分。

去年我有幸參加了香港西九龍總區刑事偵緝總部的一個酬神拜關帝（關公）儀式。挺有意思的，在此與大家分享。

也算是機緣巧合，那次在港逗留的七天時間里，香港警務處的朋友告訴我，在西九龍總區警察總部有一個拜關公活動，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我當時有點愕然，雖說關公素有武圣帝和武財神之稱，民間為求這求那的，拜拜也就罷了，你一個堂堂的刑事偵緝總部招呼著大家去拜關公，這算哪門子事啊？疑慮歸疑慮，興趣依然是非常濃厚的，我當即表示非常有興趣，而且是很期盼的。

那天在朋友的引領下，走進了西九龍總區警察總部。大樓底層大廳，大大的警隊標牌赫然在目，香港特別行政區區旗和香港警隊警旗（內地至今還沒有警旗）豎立于標牌兩旁，那一瞬間給人的感覺挺肅然的。同樣是高樓大廈，同樣是底樓大廳，這里營造的氣氛與其他商務樓的氣氛相距很大。

在大廳電梯入口的一側，張貼著一張碩大的紅紙金字告示很是醒目，內容是：西九龍總區刑事偵緝總部為33位榮升警長職位的探員舉行酬神拜關公儀式，恭迎大家撥冗參加。這33位警員的名字一一在列，甚是醒目，給人一種強烈的受到關注、受到重視的榮譽感。

儀式舉行地點設在二樓。

出了電梯，只見樓層過道里松松散散地站滿了人。但見一部分人左胸上佩戴著鮮花，個個年輕挺拔，神清氣爽，這便是今日榮升警長職位之人。其他來賓也不少，同樣也是一個個興致勃勃，情趣盎然，寬松休閑中亦不失穩重端莊，這些顯然都是來捧場的嘉賓。樓道里盡管人多，但很有秩序，大家邊走邊聊，順著一個方向緩緩移行，依次走進一個香煙繚繞的大房間。

只見室內正中由幾張辦公桌臨時拼起來的大桌上，鋪著大紅桌布，桌上擺放著整雞整鴨、糕餅鮮果等供品。室內一側設有神龕，上為關圣帝（關公），下為土地爺。在屋內里端的一張大桌上，五只碩大的焦黃金皮烤乳豬正整齊地排列其上，這些烤乳豬順著脊背從頭到尾已經被深深地剖開。金黃色的脆皮，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特別誘人，也特別養眼。烤肉香和煙火香混合在一起，充斥著整個空間，彌漫著一股在日常佛堂之上從未曾有過的莊重、神秘但又不排斥衣食酒肉的俗家生活感覺。

慶典儀式很寬松，總警司也來捧場，像大家一樣大吃烤乳豬。

拜關公的隊伍徐徐而行，漸次邁入房門。只見房門入口處有一個大盆，內置清水，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清香的柚子葉。按照規矩，燒香拜神前一定要用此水洗手，謂之凈手，因為這樣方能專心致志，心無旁騖。

進入屋內，便少有人說話了。屋內朝南一側設有神龕，神龕兩側題聯為：萬古精忠昭日月，千秋義勇壯山河。神龕內置關公坐像一尊，其后兩人站立，左關興，右周昌。地上還有一小神龕，束發長須的土地爺端坐其中。神龕前有警隊司儀在一旁協助，他將已燃上的香分發給前來進香的人，每人五支。這五支香前三支敬拜關公，后兩支朝拜土地。雖是人人如過堂一般走一遭，但大家都做得很認真，特別是那三鞠躬做得很到位。

我跟隨著這支隊伍，完整地參與和體驗了這個燒香祭拜過程，感覺有點神圣。

二樓的拜關公儀式結束后，所有的程序并沒有走完，這時大家便聚到五樓的警官餐廳，那里有一大塊又香又脆又酥的烤乳豬在等著大家。在廣東一帶，慶典中烤乳豬是少不了的，大家堅信，吃了烤乳豬可以帶來好運。我當然也不客氣，烤乳豬就著可口可樂，大快朵頤，不亦樂乎。

據介紹，一般情況下，警隊舉行晉升儀式，每次十人以內的，則按人數每人配一只烤乳豬，若是超出十人，則烤乳豬的數量封頂為十只。據我觀察，那十只大乳豬足以塞滿大家的肚皮。大餐廳里，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很是熱鬧，西九龍總區警察總部的總警司也趕來捧場助興。

這種并非儀式性的安排，拉近了警界高層和底部警員之間的距離。自助餐形式的慶典非常寬松，沒有任何繁文縟節式的議程。因為沒設座椅，大家都站著邊吃邊聊，興高采烈地品嘗著香香的烤乳豬。其場面，其場景，給我的感覺是四個字：寬松、和諧。

香港警察集體拜關公的儀式起源很早，如今還可以延伸到警員的結婚、退休抑或是重特大案件的偵破等等，那既是為了酬謝神恩，感謝萬能的神靈在冥冥之中所給予的幫助，又借此機會酬勞大家，增強隊伍的凝聚力。這種有組織的拜神行為與大陸民間坊里燒香拜佛不太一樣，這是一種植根于對神靈的敬畏和對工作務實的文化詮釋。■

組稿：趙進一 authorzhao@126.com

編輯：程新友 jcfycxy@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