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初，遇見你

謝云鳳

那年夏天，正是純真靜好的象牙塔時光，夢想的光芒照亮現實，有幸遇見一個人，經歷一場徹骨的喜與悲，留下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當一切從絢爛歸于平淡，我還是可以像當初一樣，歡笑著吟誦著我們曾經歷的愜意時光：記得當時年紀小，你愛談天我愛笑。并肩坐在桃樹下，風在林梢鳥兒在叫，我們不知怎樣睡著了，夢里花落知多少……

1.人生若只如初見

遇見晨，是一場美麗的意外，也或許是上蒼刻意的安排。

我和他是高中校友，但是并不同班，后來我們都到北京讀大學。那年夏天，我作為學校文學社團的社長，應邀去晨的學校參加一個文學社團聯誼會，而晨正是他們學校文學社團的社長，彼此自我介紹后，我們笑著感嘆世界真小，竟然在這里遇見了，因為是老鄉又是校友，距離瞬間拉近了。

聯誼會有一個活動環節是“即興對詩”。參加者彼此都不熟悉，所以大家都有些拘謹，沒有人敢開頭，作為東道主的晨見冷場了，立刻先開口：“大家放開些，聯誼會不能這樣死氣沉沉啊，我和貴校社團的社長先開個頭以作示范。”說著便示意我一個眼神，我點頭表示心領神會。

他鎖眉思索了一會兒，說“還君明珠雙淚垂”，我從容應答：“恨不相逢未嫁時”。他又說：“山有木兮木有枝”，我依舊對答如流：“心悅君兮君不知”，晨見我答得如此順暢，似乎忘記了活動規則，接著又出題：“天不老，情難絕”，“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我立刻接上。晨似乎想難倒我，于是又問道：“‘何事秋風悲畫扇？前一句是？”，我不假思索道：“人生若只如初見。”說完這一句，大家一起鼓掌稱贊：“學姐學長好默契啊！”那一刻，我和晨的目光相遇，彼此相視而笑莫逆于心。不由自主地，我竟然臉紅了、心跳加速了，好像有什么火熱的東西在燃燒，而彼時晨正向我走過來，他似乎有些害羞，笑著說：“果然是才女！還記得高中時，你的作文經常被語文老師當作范文在我們班里讀，今天有幸一睹風采。”我莞爾一笑，故作矜持，內心卻是樂開了花。

那天晚上，我是在晨的護送下回到學校的。一路上，我們談笑風生，默契相通。月光下的他，有著高大的背影和干凈的臉龐，談吐睿智，言語幽默。我暗自慶幸，能遇見這樣一個知我懂我的人，真是莫大的幸運與福氣。

2.曾經滄海難為水

自從遇見晨，我對文學的摯愛從此有人分享，我筑起的文字殿堂從此不再一個人孤芳自賞，我的一簾幽夢，晨能與共。

記得那次和晨一起去圖書大廈買書，我們漫步在琳瑯滿目的書籍中，他說著他喜愛的歷史，我說著我喜歡的席慕蓉，我感嘆他一個理科生竟然對文史哲如此鐘愛，他取笑我是文藝小青年。在文學書架邊，我拿起一本散文集隨便翻看，他站在我旁邊不作聲，悄悄從書包里拿出一盒德芙巧克力，輕輕放在我手里的書上，我剎那間心弦緊繃，以為他要說什么，結果他只是說：“這個巧克力口味不錯，你拿回去嘗嘗。”雖然有些失落，但收到他送的巧克力，心里還是很滿足的。心想，也許是時機還不成熟，而且，愛在曖昧時最美麗。

也許夏天是個適合戀愛的季節，微風拂面，細雨潤心。認識晨的那年夏天，我們時常相約出去游玩，一起去天安門看升旗，一起去欣賞香山的紅葉，一起體驗京滬高鐵的快捷。他會為了見我一面，故意買和我一天的火車票，卻又不告訴我。等到坐火車那天，在火車站候車室，當我一轉身，他就站在我眼前，在午后的暖陽中溫柔地對我笑著。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呈現了真空的靜寂，只有我們心靈的對話。我真想不顧一切，沖上去抱著他，告訴他我的思念有多深……

隨著接觸的增多，我們對彼此也更了解，甚至身邊的同學都誤認為我們是情侶，但其實依舊沒有人去捅破那層窗戶紙。我們似乎彼此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地守候著那份心有靈犀的默契，生怕一捅破，有什么東西就會消失一樣。我也不深究，總相信，會有修成正果的那一天。

3.開到荼靡花事了

“任何事都會有最后一次，否則人生更輕更賤”，看到這句話時，莫名的驚心一掠而過，那一刻我想到了晨，突然滿心迷亂。有一段時間，晨沒有和我聯系，憑我的直覺，他是在故意疏遠我，而這又是為什么呢？

后來，一個秋風瑟瑟的晚上，晨請我吃飯。見了面，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熱情，走路時與我刻意保持距離，好像與我并不熟識。心瞬間涼了，只想他給我一個答案，我好徹底放棄。

當我驚得幾乎失聲之后，晨正坐在我對面，瘋狂地喝著酒。原來，他與我走得那么近，并不只是出于友情，可是，在認識我之前，他已經有女朋友，那個女孩在外地，他一直在我和她之間痛苦抉擇。我哭訴著他不該和我曖昧，先給我希望，又讓我絕望。我難以相信這個我一直傾心的男生居然是這樣的人，感覺自己的感情被欺騙了。而晨也一直在哭，他說如果遇見我在先，我們就會在一起……我還能相信什么呢？還能挽回什么呢？不管他的解釋真假與否，我與他的緣分盡了，從此，陌路不遇。那個深秋的晚上，我和晨訣別了。深情的代價昭然若揭，曾經美麗的水晶就這么猝不及防地破碎了。我傷心欲絕，雖然有怨恨，但我更感謝晨，他是我青春時光里最美麗的相遇，感謝他賜予我的空歡喜。

如今，再回首那段與晨有關的日子，我會釋然一笑。那時，因為年輕，我們愛得卑微而熱烈，愛得真誠而美好。初戀，并非那個人有多好，而是因為那個年紀，我們的心空白如洗，因而輕易獲得了初次而永恒的戰栗。雖然錯過晨，但我更加懂得珍惜和愛。謝謝晨，祝福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