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安全的危險期

姜欽峰

1967年之前，瑞典的汽車是靠馬路左側行駛的。當時歐洲大部分國家都實行右側通行規則，隨著經濟發展，進入瑞典的外國人越來越多，那些老外很不適應瑞典的交通規則，導致事故頻發。有人開始向瑞典政府提議，交通規則應該與國際接軌，把汽車改為靠右行駛，以減少交通事故。可想而知，這個建議遭到大多數瑞典人的強烈反對，理由很簡單：人們已經習慣了靠左行駛，如果貿然改變，將會付出沉重代價，事故率必然上升。由于風險太大，在幾十年時間內，這項改革方案數次提交到國會，甚至進行過全民公決，但均以失敗告終。直到1963年，瑞典才通過了右側通行法案。

1967年9月3日，瑞典正式實行右側通行規則。這天風和日麗，對于習慣了靠左行駛的司機們而言，卻是個噩夢般的日子。正如反對者先前預料的那樣，大部分司機都嚇壞了，手握方向盤人人自危，生怕與對面的來車相撞，膽小的根本不敢開車上路。為了安全度過危險期，政府已做好了充分準備，交通管理部門更是嚴陣以待，制定了嚴格的限速措施。一周過后，人們終于松了口氣，來自交通局的數據顯示：事故率并未大幅上升，反而大大低于往年平均水平。人們驚奇地發現，所謂的“危險期”實際上比以往更加安全，這種狀況持續了將近一年。

此前，從專家到民眾普遍相信，在規則改變之初是最危險的時期，事故率將會大幅上升，只有隨著時間的推移，等人們完全適應了新規則，事故率才會逐漸下降，直至恢復常態。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事件的發展趨勢，與人們預測的正好相反。剛改變規則時，事故率最低，然后逐月上升，一年后才恢復到往年水平。為什么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現象？

要找出答案，就必須了解司機的駕駛心態。新規則剛實行時，司機對危險的感知最為強烈，必然小心翼翼，減速慢行，所以事故減少。一旦適應了新規則，人們對危險的感知大大降低，有些司機就開始隨心所欲，超速行駛，此時進入事故多發期。之所以預判失誤，在于過分強調外部環境帶來的威脅，而忽視了人內在的因素。車禍即人禍，俗話說得沒錯，小心駛得萬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