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質量的相關性研究

（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 廣東廣州510640）

一、文獻回顧

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質量的研究一直以來都是實務界和理論界關注的重要問題。其中，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的相關性研究備受國內外學者及相關人士的關注。2009年10月3日，國務院辦公廳轉發財政部《關于加快發展我國注冊會計師行業的若干意見》中提出，要力爭在5年左右的時間重點扶持10家具有核心競爭力、能夠跨國經營并提供綜合服務的大型會計師事務所。在該文件的引導下，會計師事務所規模的擴大是否會影響其審計質量，本文擬就該問題進行探索并提供經驗證據和政策建議。

從國外的研究來看，在研究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相關性時發現，絕大多數研究成果都支持大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具有更高的審計質量。從國內的研究來看，由于我國法制環境薄弱等原因，對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之間的關系的研究尚無定論。基于以上考慮，本文將采用會計師事務所業務收入這個單一指標來衡量會計師事務所規模，深入分析用業務收入指標衡量的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之間的關系，從而找出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質量之間的相關性。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假設。DeAngel（1981）提出審計質量可以視為審計師發現被審計對象在會計制度上違規并公開揭露這種違規行為的聯合概率。前者取決于審計師的專業能力，后者則依賴于審計師的獨立性。就專業能力而言，大規模會計師事務所擁有更多的資源，因而有能力進行人力資本的投入，從而提高本所審計師的專業能力。同時，依據聲譽理論，大規模會計師事務所會十分關注其在本行業中的聲譽和地位，同時較高的薪酬也容易吸引高素質的專業人才加入。所以認為大規模會計師事務所審計人員的專業能力強于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在發現被審計對象在會計制度上違規的能力要好于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

就獨立性而言，隨著我國相關法律制度的不斷完善，我國注冊會計師的民事訴訟風險也在加大。對大規模會計師事務所而言，其對待特定客戶的經濟依賴性較低，自身的抗壓能力與博弈能力好于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根據保險理論，規模較大的會計師事務所通常更有動力發表準確的審計意見，所以可以認為在面對客戶的會計違規行為時，大規模會計師事務所更能保持其獨立性。

審計意見作為審計工作的最后結果，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反映審計質量。當投資人或管理者對公司的財務報表存在質疑時，規模越大的會計師事務所發現并報告問題的可能性越大，所以越有可能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同時，會計師事務所規模的大小可以依據其業務量的多少來反映，而業務量的多少也已采用業務收入指標體現出來。因此，業務收入越多的會計師事務所比業務收入少的會計師事務所規模大的概率越大。所以，本文提出研究假設：

H0：在其他條件一樣的情況下，業務收入多的會計師事務所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概率更大。

（二）樣本選取和數據來源。本文從國泰安數據庫選取了2010年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的所有A股上市公司作為初始研究樣本，剔除了財務數據缺失的公司，最后得到456個研究樣本。關于會計師事務所2010年業務收入的數據來源于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2010年7月25日頒布的《2011年會計師事務所綜合評價前百家信息》。

（三）模型建立及變量定義。為了檢驗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之間的關系，本文通過建立以下模型來檢驗假設：

模型中各變量的詳細定義見表1。β0是模型的常數項，β1是模型被解釋變量的系數，β2、β3、β4是對應各控制變量的系數，ε是模型的殘差項。在控制變量的選擇過程中，主要參考了之前的研究成果。

表1 變量的定義

表2 描述性統計結果

1.審計質量的度量。本文用審計意見的類型來反映審計質量。也就是說，如果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非標準審計意見占其全部審計意見的比例越大，就會被認為其越獨立、客觀公正，所以審計質量就越高。

2.會計師事務所規模的定義。本文利用會計師事務所年業務收入的自然對數作為會計師事務所規模的替代變量。因為在眾多衡量會計師事務所規模的指標中，年業務收入可以反映出會計師事務所的年業務量，既體現出會計師事務所的行業競爭能力，又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會計師事務所在行業中的排名。

3.控制變量的選取。控制變量的選取主要是考慮影響會計師事務所出具審計意見的客戶公司的財務指標。本文選取了公司的資產規模、盈利能力、償債能力、成長性等方面的指標。第一，公司資產規模。一般情況下，公司的資產規模越大，其內部控制制度越健全，經營活動的穩定性越高。而經營越穩定，獲得審計師出具的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可能性越大；第二，公司的盈利能力。本文用凈資產收益率表示公司盈利能力。盈利能力不好的公司通常面臨著未來發展的不確定性，有時甚至持續經營能力也會受到懷疑。盈利能力越好的公司，被審計師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可能性越大；第三，公司的償債能力。本文用資產負債率來表示公司的償債能力。若公司的資產負債率較高，說明公司的償債能力較差，企業面臨著很大的財務壓力，經營狀況具有較大的不確定性。所以審計師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可能性越大。

三、實證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描述性結果見表2。從表2可以看出，各變量的標準差較小，可以推測樣本數據分布較均勻穩定。

（二）相關性分析。對樣本變量進行了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見表3。由表3可知，審計意見與公司規模之間的相關系數-0.394，但其絕對值沒有超過0.4。其他各個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的絕對值都小于0.4，說明模型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初步驗證了建立回歸模型的科學性。同時，SIZE與OP之間的相關系數符號為正，說明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存在著正相關的關系，初步驗證了本文提出的假設。

表3 主要變量相關系數

表4 Logistic回歸結果

（三）Logistic回歸分析。Logistic的回歸結果見表4。由表4可知，會計師事務所規模SIZE與審計意見OP之間的回歸系數為0.581，符號與預期的一致，并在5％的水平下顯著。這說明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之間存在著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說明會計師事務所的規模越大，越有可能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這與之前提出的假設相吻合。從理論分析來看，對于業務量多的大型會計師事務所而言，大型的會計師事務所客戶眾多，每位客戶收入占收入總額較小，因而大型會計師事務所屈從于某一客戶壓力而出具不真實的審計意見的可能性比較小。同時，大型會計師事務所通過長久以來建立起的聲譽造成其履約成本要遠遠高于小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所以大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會在權衡收益和成本的前提下保持理性，將發現的問題披露出來，從而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

在控制變量中，上市公司的規模（TA）和審計意見（OP）在 1％的水平下顯著相關，符號與預期的一致。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 （ROE） 的系數為-0.514，符號與預期的一致，但其與審計意見之間的關系不顯著。而公司的償債能力 （LEV）與審計意見在5％的水平下顯著，參數為1.255，參數符號與預期的一致。由此可知，注冊會計師出具審計意見時，會主要考慮客戶公司的總資產、負債、資產負債率等財務指標。

從理論上分析，目前我國審計市場競爭激烈，尤其是對于國內會計師事務所來說更是如此。本文采用會計師事務所業務收入來度量其規模的大小，對于大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而言，其業務量大，所以業務收入必然很多，其擁有比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更多的資金和資源，越有可能對會計師事務所的從業人員進行培訓。同時，大型會計師事務所在行業范圍內十分注重自身的名譽，其提供的審計服務被認為是高質量審計的象征。尤其，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十分注重長期以來在審計市場上樹立的良好形象。一旦發生有損其誠信情況的出現，其喪失客戶和聲譽的成本要遠遠高于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所以，大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比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更會嚴格按照審計準則來執行審計工作和防范審計風險。而本文的研究成果也恰恰說明，業務收入多的會計師事務所比業務收入少的會計師事務所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可能性越大。即大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概率要大于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

四、研究結論及建議

（一）研究結論。綜上所述，本文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對采用業務收入指標衡量的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與審計意見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研究。基于深交所2010年A股上市公司的經驗數據及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頒布的《2011年會計師事務所綜合評價前百家信息》研究發現，業務收入多的會計師事務所比業務收入少的會計師事務所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可能性更大，反映了大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較之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在面對客戶公司財務問題時，更可能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即說明了2009年10月在政府的鼓勵下，隨著我國會計師事務所規模的擴大，審計質量也隨之提高。進一步驗證了會計師事務所規模越大，審計質量越高。

（二）政策建議。為了進一步發展和繁榮我國審計事業，提高國內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質量，本文提出以下幾點政策建議：

第一，鼓勵具有一定規模的會計師事務所做大做強。本文的研究表明，我國審計質量隨著會計師事務所規模的擴大而顯著提高。所以，按照2009年10月頒布的《關于加快發展我國注冊會計師行業的若干意見》作為指導，繼續擴大國內會計師事務所規模，是國內會計師事務所做大做強，滿足市場競爭的一個關鍵要素。

第二，加強法律和監管制度的建設。DeAngelo（1981）認為規模越大的會計師事務所審計質量越高，因為如果要出現了審計失敗，大規模會計師事務所的機會成本會更大。會計師事務所機會成本的產生來自于監管機構和法律的嚴格要求。在國外成熟的審計市場中，一旦被發現出現了審計失敗等現象，會計師事務所就要付出高額賠付或者倒閉的重大代價。而在我國相對“寬松”的環境下，會計師事務所付出的代價要遠小于在發達國家執業失敗付出的代價。因此，在行業自律的基礎上，要建立起完善的監管制度，增強監管的實效性，加強對違規會計師事務所的懲罰力度，加大會計師事務所的機會成本，才能迫使會計師事務所不得不去提供高質量的服務。

五、研究局限

本文研究的樣本數據的全面性可能不足，只考慮了2010年深交所A股上市的公司和我國排名前一百的會計師事務所，所以從樣本的組成來看，可能存在一定的片面性。此外，本文只對影響注冊會計師出具審計意見的公司規模、盈利能力、償債能力因素進行了分析，但影響審計意見出具的因素有很多。同時本文選取會計師事務所業務收入指標衡量會計師事務所規模是否合適，還有待進一步的檢驗。